他推開門,石盾正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被子裹得跟個繭似的,呼嚕打得震天響。李星月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臉:“石盾,起來,有活兒幹。”
石盾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嗯……什麼活兒?”
“抄規定。”
“抄什麼?”
“教官新加的規矩,讓咱們抄一千遍。”
石盾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聲悶氣地說:“組長別鬧了。”
石盾在被子裡扭了兩下,最後還是被李星月連拉帶拽地薅了起來,揉著眼睛坐到沙發上,手裡被塞了一支筆和幾張紙。
四個人圍著茶几,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抄。
抄了沒幾行,羅峰抬頭看了一眼李星月的紙,嗤了一聲:“你這字,跟雞爪子扒拉出來似的。”
李星月頭都沒抬:“你那字也好不到哪去,你看這個‘規’字,偏旁都快飛出去了。”
“我這是行書。”
“行書?你管這叫行書?我看是‘不行書’吧。”
資料庫在旁邊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你倆半斤八兩,大哥別笑二哥了,趕緊抄吧。”
李星月不服氣地扭頭看了看石盾,打算找個參照物來證明自己的字不是最醜的:“你看看人家石盾,安安靜靜地寫,字寫得踏踏實實的,你們學學。”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石盾面前的紙,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石盾那張紙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大小不一,胖瘦不等,有的字擠成一團,有的字舒展開來佔了半行。
錯別字更是琳琅滿目,比如“敲門三下”寫成了“敲們三下”,“違者警告”寫成了“韋者井告”,“清退”寫成了“青退”,還有一行特別離譜,“教官辦公室”寫成了“教管辦工室”。
李星月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慢慢把頭抬起來,看著石盾那張憨厚無辜的臉,嘴角抽了好幾下:“石盾,你這抄的什麼東西?”
石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紙,撓了撓後腦勺:“咋了?俺抄得不對?”
“你抄得……挺對,另外你這字……”李星月把那張紙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錯別字也太多了吧,還有這字寫得,比我那雞爪子還雞爪子。”
石盾委屈地癟了癟嘴:“俺說過俺字醜了。”
羅峰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沒繃住,笑得直拍茶几:“這個好,‘教管辦工室’,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暗牙改名叫教管辦了……”
此時大家都在笑,但這個笑卻並沒有持續多久……
四個人從下午一直抄到傍晚,茶几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紙,一開始還寫得有模有樣,羅峰的字雖然潦草但好歹能看出來是個字。
資料庫的字工工整整跟印刷體似的,石盾雖然錯別字多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李星月本人一開始也還湊合,邊寫邊跟羅峰鬥嘴,氣氛勉強算得上融洽。
但時間一長,手就開始酸了。
先是羅峰不說話了,咬著牙悶頭寫,偶爾甩甩手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