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靠在柱子上，看著電梯門關上，扭頭看了資料庫一眼：“你說……教官把星月叫過去，不會還有別的事兒吧？”
資料庫推了推眼鏡，沉吟了一下：“應該不會吧，重嶽這事兒拍得清清楚楚，影片都在，教官當場也處理了，還能有什麼事？”
“那他臉色怎麼看著不太好看呢？”羅峰摸了摸下巴，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剛來的時候還好，剛才叫星月走的時候那個眼神，我怎麼覺著有點……”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挺明白的。
資料庫愣了一下，想了想，遲疑道：“……應該沒事兒吧？組長最近也沒惹什麼事兒啊。”
“是嗎？”羅峰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寫著“你確定？”。
資料庫張了張嘴，想了想李星月最近乾的那些事兒，從讓趙小蠻黑監控到給各組車動手腳，再到把自己車也送修做戲做全套……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嘴裡那句“應該沒事兒”咽回去了，改口道：“……算了，先不想了，組長自己應該能應付。”
羅峰聳了聳肩：“也是，反正咱們也幫不上忙，先把車弄過去吧。”
而此時此刻，二樓那間會議室裡，氣氛跟樓下停車場簡直是兩個世界。
教官坐在桌子那頭，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菸，面具底下的目光斜斜地落在李星月身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但那個沉默本身就夠讓人喘不上氣的了。
李星月站在桌子這一頭，站得筆直，兩隻手貼著褲縫，頭低著，眼睛盯著自己腳尖前面那塊地磚，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順著脊樑溝往下淌，把貼身的T恤都洇溼了。
他剛才一進門就覺出不對勁了，教官讓他坐，他都沒敢坐，規規矩矩站在那兒等著挨訓。
結果等了半天，教官也沒開口，就那麼抽著煙看著他，越看越讓人心裡發毛。
終於，教官把菸灰往菸灰缸裡彈了彈，開口了，語氣冷冰冰的：“就這點事兒，把我叫過去？”
李星月縮了縮脖子。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給我打電話，讓我知道咱們暗牙出了個撬車鎖的大案？”
教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小刀子似的：“這點事兒還把我叫過去，怎麼著，拿我當交警了？”
李星月訕笑了一下，笑得那叫一個尷尬，嘴咧了咧又合上，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哪能啊教官，我這不是……那什麼，重嶽好歹是二組的人，我一個五組的組長，我哪有權處理人家啊？”
“那不合規矩嘛，再說了，他撬鎖這事兒我要是自己處理了，回頭磐石那邊肯定說我越權，鬧起來多不好看，我這不是想著您出面比較公正嘛……”
教官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李星月被他看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巴巴地補了一句：“……我這不是尊重您嘛。”
“尊重我？”教官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這仨字兒，那語氣聽著分明是在說“你接著編”。
李星月不敢接話了，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教官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收回了目光，往椅背上一靠，不說話了。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那頭電梯開關門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