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琰猛地直起身來，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酒漬，冷笑道：
“陳先生這是在關心我呢，還是在笑話我呢？”
陳勺安面色不變，平靜地說道：“自然是關心，裴公子多慮了。”
“多慮？”裴崇琰冷笑一聲，放下那隻巨大的杯子，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挑釁地上下打量著陳勺安。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來了。陳先生……不對，應該叫你陳御廚才對。我沒記錯吧？你在臨安城當過御廚，對不對？”
此言一齣，周圍幾桌的賓客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邊。
陳勺安迎著裴崇琰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沒錯，我確實做過御廚。”
裴崇琰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轉向周圍的賓客，提高聲音說道：
“諸位，你們都聽到了吧？我就說嘛，這位陳先生就是那位名震臨安的陳御廚。我說的沒錯吧？”
他轉過頭來，重新看向陳勺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揶揄。
“陳御廚，你今晚這桌菜確實不錯，我很佩服。不過嘛——”
“我聽說你還做出了那盞水晶明燈，還有什麼鐵車、傳音柱之類的奇物？這可就不太對勁了吧？”
“你一個廚子，不好好研究做菜，跑去搞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兒不務正業啊？”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太子的臉色微微一沉，正要開口說話，陳勺安卻搶先一步，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
然後陳勺安轉向裴崇琰，不卑不亢地開口道：
“裴公子有所不知，廚藝只是我的愛好之一。在下最拿手的，還是研究那些機關之事。”
裴崇琰挑了挑眉：“哦？是嗎？”
他的語氣中滿是戲謔：“那陳御廚怎麼不研究一個會自己煮飯的機關？那樣豈不是更省事？你也不用天天往廚房跑了，多方便啊。”
他說完，自以為幽默地笑了起來。
陳勺安看著他那張賤兮兮的笑臉，沉默了一瞬，然後淡淡地說道：
“會自己煮飯的機關，我還真有。”
裴崇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啊？”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會自己煮飯的機關，我還真有。”
陳勺安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裴崇琰瞪大了眼睛：“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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