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戌時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說笑聲。
陳勺安走出院子一看,是蕭景睿回來了。
他跟陸崇遠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拜訪了好幾家金陵世家,臉上帶著幾分倦意,但精神頭還不錯。
“陳先生!”蕭景睿一見陳勺安,就快步走了過來。
“今天我跟外公跑了五六家,謝家、沈家都答應出錢出力,就是裴家那邊態度曖昧,不冷不熱的。不過總體來說,局勢還算不錯。”
他說完,又關切地問道:“你這邊怎麼樣了?龍袍和玉璽有眉目了嗎?”
“沒什麼大問題了。”陳勺安答道,“只是玉璽這邊,我想跟陸家主討幾塊好玉。”
陸崇遠挑了挑眉:“哦?陳先生要玉,莫非是要刻玉璽?”
“對。”陳勺安坦然道,“灶王爺可以賜予玉璽,但玉要我們自己提供。我想用您府上的好玉,方能出好玉璽。。”
陸崇遠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老夫庫房裡確實有幾塊壓箱底的玉料,既然是給景睿刻玉璽,那也算它們派上了用場。”
他帶著陳勺安進了庫房。
從一架紫檀木的多寶格底層,小心翼翼地捧出三塊玉料,一一擺在桌上。
陸崇遠撫著這三塊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捨。
“這三塊玉,是老夫年輕時從西域商人手中收來的,跟了我三十多年了。陳先生看看,哪一塊合用?”
陳勺安看了看,笑了:“三塊都要。”
陸崇遠一愣:“都要?”
“讓灶王爺挑一挑,哪一塊合適就用哪塊。”陳勺安理直氣壯地說。
其實他是怕萬一刻壞了,還有備用的。
陸崇遠點點頭說道:“也罷,反正都是給景睿用的,你全拿去吧。”
陳勺安也不客氣,把三塊玉料小心包好,抱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他把玉料放在桌上,開啟平板上的設計工坊,開始查閱資料。
他先搜了一大堆歷代皇帝玉璽的圖片和拓片,從秦朝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到唐朝的“大唐受命之寶”,從宋朝的“大宋受命寶”到明朝的“大明皇帝之寶”,一張張翻過去,仔細比對它們的尺寸、印文風格、鈕式造型。
然後他又搜了一些關於古代璽印製度的文章,惡補了一通“天子六璽”“傳國璽”“受命寶”的區別,以及不同朝代的印文風格演變。
琢磨了小半個時辰,他心裡有了譜。
大齊的官印製度接近宋朝,印文多用小篆或九疊篆,風格方正嚴謹。
但蕭景睿是新君,不能用那種暮氣沉沉的老路子。
他要設計的玉璽,既要符合禮制,又要透出一股新朝的氣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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