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月冷哼一聲，收了鞭子，但還是不解氣地踹了一腳地上的土坯。
“滾！別再讓我聽見你們胡說八道，否則下次就不是一鞭子了。”
幾個工匠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地上的工具都顧不上撿。
洪寶衝著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沒卵子的東西。下次再讓老子碰上，非把你們的舌頭割了餵狗。”
朱大常也哼了一聲：“殿下，要不我去街上轉轉？逮著幾個傳閒話的，揍他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亂說。”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樂寧公主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緊緊抱著柳芽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皇兄，他們為什麼要說你壞話？你又沒有做壞事……”
太子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皇兄不怕他們說。”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裡其實很不好受。
柳芽也蹙著眉頭，低聲對陳勺安說道：
“這謠言來得也太快了。早上才到的公文，怎麼這會兒就已經滿城皆知了？”
“那是有人在刻意散播。”陳勺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篤定。
“臨安那邊不止發了公文，還派了人潛進金陵城裡散佈謠言。這手段不新鮮，就是打心理戰。”
“先用輿論把殿下搞臭，讓金陵的百姓和士紳對殿下產生懷疑，動搖殿下的根基。”
“民心一散，後面的事就不好辦了。”
太子直起身來，眉頭緊鎖：“那怎麼辦？總不能由著他們傳下去吧？要不要孤派人去查封那些茶館酒樓，嚴禁議論此事？”
“千萬別。”陳勺安擺了擺手，“你一查封，反而坐實了謠言。百姓會覺得你做賊心虛，不然為什麼怕人說？”
“那難道就放任不管？”
“讓他們傳。”陳勺安淡淡地說道，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傳得越多越好，傳得越廣越好，最好讓全金陵城的人都知道。”
太子愣住了：“陳先生，你這是何意？”
洪寶也急了，撓著後腦勺嚷嚷道：
“陳先生，你這就不對了。他們罵殿下，你不讓我砍人就算了，咋還讓他們隨便傳呢？這傳著傳著，不就成真的了嗎？”
“對啊，”朱大常也皺著眉，一臉困惑。
“我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也知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這滿城都在說殿下的壞話，那百姓還不得把殿下當成仇人？”
陳勺安擺了擺手：“謠言傳得越廣，知道這件事的人就越多。等到登基那天，山人自有妙計，將這些謠言全部粉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讓他們傳吧。現在傳得越兇，等你登基那天，謠言破滅得就越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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