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舟離去後，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
燈火靜靜落於桌面，將老爺子沉肅的側臉映得愈發冷硬。陳向晚站在原地，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的遲疑：“爸，二哥那邊會不會……”
話說一半，她便頓住了，沒有繼續往下說。
很多猜測尚未落定，她不敢妄下斷言，怕有落井下石的嫌疑，更怕打亂老爺子今晚鋪好的局面。
陳清德抬起頭看向她，淡淡示意她講完：“繼續說。”
得到准許，陳向晚才壓低聲線，道出自己暗中查到的隱秘線索：“這份41毒素，常規渠道根本接觸不到，只存在於高階精密實驗室的專項配方里。我私下查過資料，早年威廉姆斯的團隊曾經專門改良過這款毒素，留存過實驗記錄。”
這句話一齣，陳清德眼底凝起一層冷光，語氣沉了幾分：“你是說，老二私下和威廉姆斯有勾結？”
“我不敢確定，只是高度懷疑，單憑這些線索，還落不下實錘。”陳向晚輕輕搖頭，語氣審慎，“之前智合研究院那場股權動盪，表面看是二哥管理不善，對內部剋扣利潤所致，我一直覺得蹊蹺。”
“現在串起41毒素的源頭再回頭想，這極有可能是二哥一手導演的局。藉著動盪做掩護，引入外資層層巢狀股權，悄無聲息把智合的核心權柄攥在自己手裡。只是沒有確鑿證據，我不敢隨便往外說。”
陳清德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眸光深沉，在心底快速覆盤所有過往風波。
智合研究院是陳家核心科研底牌，更是瑞康生物立足行業，掌控未來的命脈根本。若這場風波真是陳遠清自導自演，那他便是利用外資巢狀股權，私下架空家族監管，將智合徹底化作自己的私人勢力。
一旦讓他徹底站穩腳跟，這塊陳家最重要的底牌，就會徹底脫離家族束縛，不受任何人制衡。這野心與越界，已經昭然若揭。
良久，他緩緩開口，定下基調：“這件事暫時壓下，股東大會之後再徹查清算。明天第一要務，是穩住集團權力格局，穩住人心，其餘的，逐一秋後算賬。”
與此同時，瑞康生物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深夜整棟集團大樓燈火寥落，唯獨頂層這間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亮得刺眼。
陳遠清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雙眼微眯，周身縈繞著沉沉的陰鬱與不安。
助理立在辦公桌前，正向他彙報最新情況。
“陳總，內線傳回訊息，大哥傍晚突然趕回老宅，在老爺子書房逗留了很久才離開！”
陳遠清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雪茄身，唇角勾起一抹冷澀的弧度，聲音低沉莫測：“哦？有點意思。”
“我們的人沒辦法靠近。而且在大哥抵達之前，老爺子已經和向晚小姐在書房單獨待了兩個小時。”
股東大會前夜，老爺子密召長子歸家議事，整場家庭會議，卻唯獨將他這個執掌集團的負責人排除在外。
這本就是最危險的訊號。
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層層翻湧。
他反覆回想病房裡撞見的那一幕，林詩音淚痕未乾，溫順依偎在陳遠疾懷裡，兩人相擁落淚的模樣。
那一刻的溫情太過真切，真切得讓他完全看不透局勢。
他反覆揣測與推演，林詩音到底有沒有出賣自己？
她是不是已經把兩年被脅迫，被拿捏，被逼下毒的所有內情，全部告訴了陳遠疾？陳遠疾是不是已經徹查清楚，知曉所有真相，只是隱忍不發，暗中佈局等著明天清算自己？
若是坦白，為何陳遠疾依舊沒有半分發難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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