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清神色溫和，探過身子：“爸，遠疾現在的狀態，恢復得比我們預想中好太多。再過兩天就是股東大會，家裡所有人的心，總算能放下了。”
這話說得漂亮。既點了“股東大會”四個字，又把陳遠疾的恢復和家族大局綁在一起，聽著是關心，實則是把話題往他想要的方向引，他太想知道這次由老爺子親自主持的股東大會，他對權利安排究竟持怎樣的態度。
陳向晚一旁附和：“是啊，爸，等遠疾回來，無論打理公司，還是智合的研發上，都能搭把手，公司一定會更上一個臺階的。”
這話落在陳遠清耳朵裡，讓他脊背微微一緊。智合研究院是他這些年一手攥著的地盤，陳遠疾的醫學天賦他是知道的，陳向晚卻輕飄飄一句“搭把手”，等於當眾把陳遠疾往他的核心盤裡塞。
但他面上不動分毫，反而擺出更坦蕩的姿態：“向晚說得對，早點回來幫我打理公司，也替我分擔一些。”
陳清德點了點頭，目光沉沉落在幼子身上，眼底只剩沉甸甸的期許，終於等到他要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兩年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陳清德一想到過去在嘉佑頂層無菌倉外觀望陳遠疾時，就忍不住心酸。
“爸，遠疾已經恢復了，你也不要太傷感了！”陳向晚感受到他的情緒，俯身小聲說道。
陳清德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陳遠清和陳向晚：“你倆先出去，我有些心裡話，跟遠疾好好嘮嘮。”
兩人識趣地離開。
陳清德滿眼憐愛地看著幼子：“沈博士說你不是突發重病，是被人蓄意下毒，這件事你心裡有數麼？”
陳遠疾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只是輕輕點頭：“我知道，只是都過去兩年了，再多追究，也徒增紛爭，沒必要再提了。”
他看似釋懷，實則是太懂父親，陳清德半生閱人無數，心思通透，哪裡看不出他的退讓與顧全。
陳清德沒有順著他的話作罷，反而盯著他，語氣嚴肅且不容躲閃，步步追問到底：“遠疾，你跟我說實話。下手的人，到底是遠舟，還是遠清？”
這是最核心，最致命的問題。
一句答案，便能定兄弟生死，定集團格局。但陳遠疾垂著眼，始終沉默，沒有作答。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一旦由他親口說出，便是兄弟徹底決裂，他必須表現的足夠大度，才能完全撐起父親對他足夠的信心！
見他沉默避讓，陳清德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他緩緩開口：“你大哥我清楚，他滿心都是醫務事業，無心權柄，一輩子幹淨坦蕩。”
“所以，是遠清，對不對？”
一句話，直接戳破真正的幕後黑手。
陳遠疾抬眸看向年邁的父親，眼底藏著無奈與權衡，低聲懇切道：“爸，二哥手握集團產業，掌控著所有核心佈局。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翻舊賬，鬧得兄弟反目，內部分裂，毀了你一輩子打下的基業。”
陳清德眼裡他隱忍退讓，顧全大局，哪怕受害的是自己，依舊優先保全陳家，這讓他滿是欣慰與疼惜。
他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我這輩子真的沒有看錯你，也沒有白疼你。”
“手心手背都是肉，同為我的骨肉血親，我從來都不想你們兄弟相殘，更沒有想過要手刃自己的孩子。我一生所求的從來都是陳家和睦，子嗣安穩。”
“可他這次做得太過界。奪權爭利我可以容忍，但謀害親弟弟，泯滅手足情義，他早就不配再執掌集團基業了。”
積壓多年的慈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家主殺伐決斷的威嚴。
“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你好好養身體，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兩天後的股東大會，爸替你掃清所有障礙，還你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