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瀾站在三樓走廊口，目送徐泱帶著蘇淼淼和宋妍往試衣區走去，臉上那點待客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她轉頭吩咐助理：“把那四套刺繡婚紗和宋小姐的伴娘服直接送到謝夫人的VIP試衣間。”
助理應聲去了。
許微瀾自己則留了下來，走到柳如煙和溫景燃跟前。
柳如煙還蹲在地上捂著臉抽抽噎噎，溫景燃兩邊臉腫得老高，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柳如煙想站起來。
許微瀾站在兩步遠的地方，語氣客氣，但話裡沒多少溫度：“溫三少，柳小姐，樓下有休息區，我帶兩位過去休息一下。”
柳如煙捂著臉抬起頭，嘴腫得說話都含含糊糊：“我……我不走……”
許微瀾沒動，也沒催，就那麼站在那兒看著她。
柳如煙腦子裡嗡嗡的，剛才徐泱臨走前說的那幾句話，讓她被憤怒衝昏頭的腦子瞬間清醒。
徐泱是什麼人，謝家是什麼門第，她心裡清楚得很。
今天這事要是真鬧到柳家頭上，她爸媽那邊……她爸那脾氣，光是想想她腿就軟了。
她撐著地板想站起來，膝蓋磕得生疼也顧不上，抬頭看向許微瀾，聲音裡帶了點慌：“許老師，我……我不下去，我想留下來，我想跟謝夫人道個歉……”
許微瀾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柳小姐，您覺得現在這個情形，謝夫人能接受你的道歉嗎？”
柳如煙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扭頭去扯溫景燃的袖子：“景燃，你說句話啊……”
溫景燃捂著臉，兩邊腮幫子都腫著，說話也不利索：“如煙，要不……要不先下去吧，等家裡人來……”
“等家裡人來幹什麼？等我爸來抽我？”柳如煙壓著嗓子吼了他一句，又疼得抽了口氣，捂著嘴緩了緩，轉頭看許微瀾，語氣軟了下來，“許老師，您幫我說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
許微瀾沒鬆口，只是偏頭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柳小姐，謝夫人剛才電話裡怎麼說的，您也聽見了。這事我做不了主，您要真想道歉，等人出來了，您跟謝夫人當面說。現在……”
她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樓下休息區，我讓人給您拿冰袋敷敷臉，您也緩緩。”
柳如煙還想說什麼，溫景燃扯了扯她胳膊，低聲勸：“先下去吧，臉這樣也得處理一下。”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到底還是被溫景燃拉著站了起來，低著頭跟許微瀾往樓下走，一路沒再吭聲。
許微瀾領著兩人下樓，安排在了一樓最靠裡的休息區，離電梯和樓梯都遠，又讓人送了冰袋和溼毛巾過去，交代前臺看著點，這才轉身上樓。
三樓試衣區裡，蘇淼淼已經換上了那件折枝海棠的婚紗。
宋妍在旁邊幫著理裙襬，徐泱坐在沙發上，端了杯新換的熱茶，這回沒急著表態，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許微瀾推門進來的時候，蘇淼淼正對著鏡子轉了個半圈，月白的料子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折枝海棠從腰側斜斜地鋪到裙襬，留白多，走動的時候繡樣若隱若現，比掛在那兒還好看。
“這件上身效果比掛著還好。”許微瀾走過來，蹲下去幫她理了理裙襬的褶皺，“腰這裡還有富餘，後面按你的尺寸再收一點就行，不會勒著。”
蘇淼淼低頭看了看，又扭頭看徐泱。
徐泱這回沒挑毛病，只是問：“你自己喜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