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她彎起嘴角,“你別緊張,我就是看東西看久了,眼睛有點花。”
謝司珩“嗯”了一聲,手卻沒拿開,依舊虛虛地覆在她眼睛上。
偏廳裡安靜,落地窗外是秦公館的後花園,幾株老桂樹開得正盛,甜香順著風飄進來。
過了幾分鐘,蘇淼淼覺得緩過來了,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手帕:“好了,不疼了。”
謝司珩這才把手帕收回去,卻還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確認沒什麼異樣,才放下心。
“還進去看嗎?”他問,“不想看我們就坐這兒,等晚宴開始。”
蘇淼淼想了想,搖搖頭:“來都來了,還是去看看吧。再說了——”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也想看看,秦老把我的瓶子擺在哪兒了。”
謝司珩低低笑了一聲,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去看看。”
蘇淼淼把手放進他掌心,借力站了起來。
兩個人重新往正廳走。這次蘇淼淼學乖了,目光儘量平視,不輕易去盯那些古董看。可饒是如此,路過主展牆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一片格外濃郁的白光,她還是沒忍住,停了腳步。
那是一個單獨的玻璃展櫃,擺在正廳最顯眼的位置,裡頭靜靜立著一隻青花瓷瓶。玻璃櫃上裝著小小的銅牌,寫著“鎮宅之寶”四個字。
白光濃得像牛奶一樣,幾乎要從玻璃櫃裡溢位來。
蘇淼淼盯著看了兩秒,眼前浮出一行字——
【元青花蕭何月下追韓信圖梅瓶,價值:770000000元】
蘇淼淼盯著那行字,足足愣了有三四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七個億,七個億,七個億……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謝司珩的手。
謝司珩被她捏得微微一頓,低頭看她:“怎麼了?”
“沒……沒事。”蘇淼淼回過神來,趕緊把視線從那隻梅瓶上挪開,清了清嗓子,“就是……這隻瓶子,挺好看的。”
謝司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著說:“這是元青花蕭何月下追韓信梅瓶。爸眼饞這個瓶子很久了,纏了秦老好長一段時間,想他老人家割愛,但秦老說這是鎮宅之寶,給多少錢都不出手。”
“阿珩,謝叔對我大爺爺的元青花還不死心啊?要不要我去幫你說說情?”
蘇淼淼循聲轉頭,只見三個男人並肩走過來。除了她熟識的秦逾白,另外兩人是傅青翰和顧君辭,都是謝司珩的好友。
謝司珩抬眼看了眼秦逾白,神色淡淡的,嘴角卻微微挑起一點弧度:“可以啊。你要能說服秦老割愛,你研發室今年的投資款我包了。”
秦逾白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扶了扶額頭,道:“……我就隨口一說,這元青花是我大爺爺的命根子,別說我了,就算是他親孫子敢開口,一頓竹筍炒肉都不夠挨的。”
秦逾白這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扶額頭的手還沒放下來,惹得旁邊傅青翰先笑出了聲。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頭那雙眼睛彎了彎:“逾白,你這也退得太快了,方才那氣勢呢?我還當你真要替謝叔去當說客。”
“氣勢歸氣勢,命歸命。”秦逾白放下手,一臉坦蕩。
顧君辭站在最邊上,眼尾那顆細小的淚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聞言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那你這投資款是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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