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甚至還往靠墊上靠了靠，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廳喝茶。
為首那個安保小哥的手懸在半空，見她這副模樣，一時間“請”也不是，不“請”也不是，尷尬地卡在那兒。
張靜安見狀，火氣更盛：“你們愣著幹什麼？把人給我……”
“張小姐。”蘇淼淼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把張靜安那嗓子尖喝截了個乾淨，“你剛才打電話叫安保的時候，我也打了個電話。”
張靜安一愣：“你打給誰？”
蘇淼淼沒答她，只是抬了抬下巴，朝偏廳入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來了。”
眾人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偏廳入口處，謝司珩正大步走進來。
他臉色不算好看，眉峰壓著，薄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裹了一層薄霜。身後還跟著傅青翰和顧君辭，秦逾白落在最後頭，一臉“我就知道要出事”的表情。
張靜安心裡“咯噔”一下，可面上還端著，迎前半步，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謝大哥，你們來得正好。這邊有人混進來了，我正讓安保處理呢，一點小事，怎麼把你們都驚動了……”
“混進來？”謝司珩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冷得能掉冰碴子。他連看都沒看張靜安一眼，徑直走到蘇淼淼身邊，俯身問她：“沒事吧？”
蘇淼淼搖搖頭，笑眯眯的：“沒事，就是這位張小姐說要讓人把我‘請’出去。我尋思著請帖在你那兒，我拿不出來，只好給你打了個電話。”
謝司珩直起身，這才把目光轉向張靜安，眼神涼得張靜安後脊樑一麻。
“張靜安。”他叫她的全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讓安保，把我太太請出去？”
“太太”兩個字一落，偏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桂樹葉子的沙沙聲。
張靜安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嘴唇哆嗦了一下：“太……太太？她、她是你……”
“我太太，蘇淼淼。”謝司珩語氣平平的，“請帖在我這兒，張小姐需要檢查嗎？”
張靜安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身後那兩個跟班早就縮成了一團，圓臉那個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瘦高個那個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好像鞋面上突然開出了一朵花。
傅青翰適時地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文：“張小姐，方才你說這宅子裡裡外外你說了算——我竟不知道，秦公館什麼時候改了姓張。”
他笑了一下，“秦老知道嗎？”
顧君辭沒說話，只淡淡瞥了張靜安一眼，眼尾那顆淚痣在燈下顯得格外清冷。那一眼什麼情緒都沒有，反倒比傅青翰那幾句帶笑的還讓人難受。
秦逾白慢條斯理地走上前，站定，目光落在張靜安身上時，那點慣常掛在臉上的散漫笑意已經徹底淡了。
往常看在大爺爺的份上他懶得和張靜安計較。畢竟他也不差那點錢，就當花錢讓大爺爺夫妻倆開心。
“張靜安。”他開口，語氣不輕不重，卻聽得張靜安渾身一顫，“我大爺爺把晚宴交給你承辦，是信得過你，也是給你在圈子裡鋪路。你可倒好……”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那兩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跟班，又落回張靜安臉上。
“請帖不在身上，就不配待在秦公館了？我大爺爺辦的是慈善晚宴，來的是客，不是你拿來立威的場子。”秦逾白聲音冷下來，“今天要是真讓你把人‘請’出去了，明天圈子裡傳的是什麼？傳的是秦公館仗勢欺人、逐客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