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拍攝正式開始。
第一套是主紗。
蘇淼淼換上婚紗從更衣間出來的時候，整個化妝間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件緞面的大拖尾婚紗，款式簡約，沒有繁複的蕾絲和珠繡，卻把她的氣質襯得乾淨又溫柔。
裙襬掃過地毯，像一汪緩緩流動的月光。
她頭髮盤起，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珍珠頭花，妝容清透，眼妝帶著一點細碎的亮，是許微瀾唸叨了好久的“清透掛”。
謝司珩站在更衣間門口等她，看見她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好看嗎？”蘇淼淼提著裙襬，在他跟前轉了一圈，轉回來的時候，抬頭看他。
謝司珩沒說話。
他伸出手，替她把一縷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好看。”他聲音有點啞，“好看得我想把照片藏起來，誰都不給看。”
“那可不行！！！”蘇淼淼笑著躲開，“這麼漂亮的婚紗照不掛出來，我白照了。”
第一組照片在莊園的草坪上拍。
攝影師請的是與許微瀾合作過多次的法國知名攝影師，英文名她記不太清，只記得許微瀾一口一個“皮埃爾”叫得熱絡。
這人四十來歲，蓄著一圈修剪得極精緻的短胡茬，脖子上掛著兩臺相機，一開口就是一股濃郁的南法腔調：“哦——完美！再往左一點點，對，臉微微側過來，哦啦啦，這個光太好了！”
蘇淼淼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提著裙襬站在草坪上，陽光從側面打過來，緞面婚紗泛著一層柔潤的珠光。
皮埃爾還在興頭上，繞著她又走了半圈，嘴裡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哦，親愛的，你笑起來的樣子，讓我想起普羅旺斯的春天！甜美！純粹！還有你的鎖骨線條，太優雅了，天鵝也不過如此……”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從旁邊傳來。
皮埃爾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謝司珩的目光。
那目光說不上兇，甚至稱得上平靜，但就是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像暴風雨前壓得很低的雲層，看著安安靜靜，底下藏著能把人捲走的暗流。
皮埃爾渾身一顫。
靠——！！！
因為這位謝總從早上起就異常配合，讓他差點忘了，這位可是京都商圈裡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上一秒還能跟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就能讓你全家連夜搬出京都。
他剛剛全程在誇獎啊！
誇得唾沫橫飛，誇得情真意切，從頭髮絲誇到鎖骨線條，哪句不是實心實意的讚美？
這也能惹到這位爺？！
皮埃爾腦子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完美，春天，甜美，優雅，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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