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捧著木牌,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句:“謝先生,外院備有解石的地方,師傅都是張家請來的老師傅,您這塊……需要現在解嗎?”
謝司珩偏頭看蘇淼淼。
蘇淼淼眼睛鋥亮,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解!現在就解!”
“聽她的。”謝司珩說。
於是,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地往後院走。
後院比正廳寬敞得多,院角搭了棚子,底下並排擺著三臺解石機,都接著水管,地上溼漉漉的淌著水。
三臺機器前都圍了人,機器“嗡嗡”響著,水花四濺,切石師傅們忙得滿頭汗。
蘇淼淼他們到的時候,左邊那臺剛切完一塊,切石師傅拿水衝了衝切面,圍觀人群裡發出一陣嘆氣聲。
“垮了垮了,灰白底,一點色都沒進。”
“可惜了,這塊我看皮殼表現挺好的,老坑木那料,八十萬呢,就這麼打水漂了。”
買主是個中年男人,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盯著那灰白的切面看了半天,到底沒忍住,狠狠跺了跺腳,扭頭走了。
中間那臺倒是圍的人最多,蘇淼淼湊過去一看,切出來的料子擺在地上,切面一片水潤潤的綠,雖然不算濃,但底子乾淨,水頭也足。
切石師傅正拿手電照著,笑呵呵地跟買主道喜:“漲了,雖然漲得不多,但能回本還賺點,這運氣不錯了。”
買主是個年輕姑娘,高興的轉圈圈。旁邊同伴也跟著高興,嘰嘰喳喳地商量著回頭掏什麼首飾。
右邊那臺最熱鬧,機器還沒停,水花嘩嘩地衝,圍的人伸著脖子往裡看,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呼。
“嚯!這色濃!”
“糯冰種滿綠,這得翻幾倍?”
“別急別急,等切完再說,還有一刀呢。”
……
蘇淼淼被那熱鬧勁兒勾得心癢癢,可自家石頭還沒解,只好先收回目光,跟著侍者往最裡頭那臺空著的解石機走。
他們這幾塊料子往那兒一擺,呼啦啦又圍上來一圈人。
方才在正廳看過切石的那批賓客也跟著挪了過來,都想看看這位謝太太還能不能續上剛才的運氣。
解石師傅圍著幾塊料子轉了一圈,拿粉筆在石頭上比劃了兩下,抬頭問:“謝太太,這幾塊想怎麼解?”
蘇淼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頭瞅了瞅那幾塊料子,眼前白光倒是明晃晃的,可白光只管告訴她“值多少錢”,不管告訴她“從哪兒切”啊。
她眼珠子轉了轉,果斷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扯了扯謝司珩的袖子,仰起臉看他,表情誠懇極了:“阿珩,你來。”
謝司珩低頭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不怕我把你的石頭切壞了?”
蘇淼淼理直氣壯:“壞了就壞了。我負責挑,你負責切,這叫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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