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健說完，鬆開搭在劍柄上的手，轉身大步走出中軍大帳。
秦懷道與一眾大唐將領連忙緊隨其後。
大營前方有一座百丈高的瞭望山崗，李行健幾個起落便登上崗頂，負手遠眺。
十里之外，兩邊山脈中的險峰夾著一條狹長的山谷。
此刻，整座山谷都被一層墨綠色的毒霧籠罩著。
毒霧翻湧滾動，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鬼臉在霧氣中咆哮嘶吼，山谷邊緣的草木山石早已被腐蝕得漆黑一片，連泥土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李行健雙眸之中赤金神光一閃，視線穿透厚重的毒霧，看清了谷內的情形。
只見三萬大唐前鋒將士正結成一座圓形軍陣，人人甲冑殘破，面色蒼白。
他們依靠著軍陣凝聚出的氣血護罩苦苦抵禦著毒瘴的侵蝕，但那層原本赤紅如火的氣血之力，如今已暗淡得只剩薄薄一層，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而在毒瘴大陣的上方。
十四道香火神力的氣息盤踞在雲霧之間。
這十四道氣息，正是南疆境內的八位山神與六位水伯！
他們各自祭出神印，十四枚神印被安置於大陣之中，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南疆大地的地脈之氣與水澤之力，化作劇毒瘴氣灌入山谷之中。
此時，那十四尊神祇也注意到了大唐軍營的動靜。
居中的一尊獨眼山神隔著大陣瞥了一眼瞭望山崗上的李行健，百丈高的岩石巨臉上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他不僅沒把大唐的援軍放在眼裡，反而故意催動神印，往谷內又釋放了一股濃烈的黑綠毒霧，引得谷內將士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
“找死！”
山崗之上，秦懷道看得目眥欲裂，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李行健面沉如水，眼底殺機翻湧：“牽朕的馬來！”
“陛下不可！”秦懷道臉色大變，勸阻道，“那十四尊神祇皆有神位在身，大陣又勾連南疆地脈，兇險萬分！陛下乃萬金之軀，豈能親自涉險？末將願率虎賁營將士再衝一次陣！”
“連衝三次都未破陣，再去也只是徒增傷亡。”
李行健直接躍下山崗，翻身跨上自己的赤血龍鱗馬，聲音如鐵：“虎賁營在後方列陣壓陣，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話音未落，李行健一夾馬腹。
赤血龍鱗馬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四蹄翻飛，化作一道赤紅閃電衝出大營轅門，單騎直奔十里外的毒瘴谷而去！
秦懷道見狀，不敢違抗聖命，只能拔出戰刀高呼：“虎賁營全軍聽令！隨陛下出營，列陣備戰！”
轟隆隆！
五萬虎賁鐵騎緊隨其後，在距離毒瘴谷三里外的地方整齊勒馬，結成戰陣。
高空雲層之上，一襲青衫的蘇塵低頭看著單騎闖陣的李行健，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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