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哭聲漸漸平息,四周的景物開始飛速扭曲變換,最終化為飛速倒退的流光。
窗外的日頭落了又升,眨眼間便過去了七天。
這七天裡,陳硯辭將自己鎖在房中終日以淚洗面,桌上的飯菜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卻粒米未進。
這七天裡,他無數次走到書房門口,將手搭在門栓上,可終究還是沒有勇氣邁出那最後一步。
直到他與尚書千金大婚當日,整座陳府張燈結綵,入前皆是一片喜慶刺眼的紅。
陳硯辭身穿大紅喜袍,木偶般坐在銅鏡前,任由下人替他整理著衣冠。
赤兔蹲在旁邊的太師椅上,看著面色蒼白的陳硯辭,兩隻驢耳朵耷拉著,難得沒有再罵罵咧咧。
“兒子,這孫子看著也挺可憐的。”
“這要是換作爹,一邊是主母,一邊是全村老小的命,爹也得抓瞎。”
陳默雙手抱胸靠在窗邊,看著鏡子中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並沒有開口。
他從小無父無母,甚至連朋友也很少,雖不能感同身受,但光是想象,也能知道些許對方的絕望。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丫鬟神色慌張的快步走進屋內。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外人後,這才從袖中摸出一張字條和一根紅玉簪子,塞進陳硯辭手裡。
“大少爺,府門外有位姑娘託奴婢把這個交給您........”
藉著陳硯辭低頭檢視的功夫,陳默邁步走過去,垂眼看清了紙條上的字跡。
【聞君今日大喜,妾身已至府外。】
【唯求紅蓋頭落定之前,再見陳郎一面,此後橋歸橋,路歸路,死生不復相見。】
看著字條上被眼淚暈開了好幾處的娟秀字跡,陳硯辭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
只見他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抬腳就要往門外衝。
可由於動作太急,他頭上的烏紗翅撞在旁邊的博古架上,架子上的青花瓷瓶晃了兩下,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炸的粉碎。
守在門外的老管家聽到動靜剛一衝進來,就和要衝出去的陳硯辭撞了個滿懷。
老管家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少爺使不得啊!”
“尚書府送親的儀仗已經過朱雀街了,老爺特意交代過,今日府門內外全有王大人的耳目盯著!”
“您這時候要是去見那李家小姐,萬一走漏了風聲,不光是咱們陳家,連帶李家滿門也全完了啊!”
“滾開!”
陳硯辭雙目赤紅,抬腳就去踹地上的管家
可他一個常年埋頭苦讀的文弱書生,連日里又水米未進,這一腳非但沒把管家踹開,反而自己腳下一軟,踉蹌著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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