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名遺民哭喊著匍匐在地，竟沒有一人退縮，全都在拼命為昆拓求情。
哪怕高空之上強如九階讓他們喘不上氣，這些修為低微的底層修士依舊不停磕頭。
端木擎蒼懸停在半空，低頭俯瞰著這一幕。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昆拓，你可知道，幾千年前你們昆墟宗惹出那場塌天大禍，上官家為何沒有將你們趕盡殺絕，反而留了你們這幾千口人？”
臺階上，原本面如土色的昆拓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沒等他張口，端木擎蒼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中域九天十地的威嚴，豈是你們一個小小的九階宗門能夠挑釁的？”
“哪怕當年你們的弟子只是誤殺，哪怕你們藉口完全不知曉對方的身份，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同樣，上官家想要抹除你們昆墟滿門，殺了也就殺了，他們根本不需要向這世上的任何人解釋半句！”
“這就是十階武神給他們帶來的底氣！”
昆拓呆呆地跪在石階上，渾身僵硬。
下方山谷裡此起彼伏的哭喊聲，也隨著這番話漸漸停歇下來。
數千名遺民抬起滿是血汙的臉，怔怔地望著高空。
“當年上官家強者降臨，一掌拍碎你們的山門，是我端木擎蒼恰好路過。”
端木擎蒼抬起手，指了指下方那群修為尚在宗師、大宗師徘徊的底層族人。
“是我看你們宗門內有數萬底層弟子對此事毫不知情，不忍見生靈塗炭，這才厚著臉皮出面，替你們向上官家求了一份情！”
“上官家念在與我端木家的幾分交情，賣了我這個面子，這才給你們留了這座小天地，保住了你昆墟一脈的火種！”
這幾句話落入耳中，整座山谷鴉雀無聲。
昆拓整個人僵在石階上，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幾千年來，族中流傳的說法，一直都是當年上官家殺夠了人，不屑再對底層弟子動手，他們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他做夢也沒想到，昆墟全族幾千口人能苟活至今，全靠眼前這位端木院長當年拉下臉面替他們求情！
可他昆拓都幹了些什麼？
為了烈火宗烈陽奉上的那三枚須彌戒，為了那點可憐巴巴的修煉資源，他居然三番五次派人去暗殺救命恩人的唯一親傳弟子！
隱二、隱三去過，隱一去過，甚至連他自己，都在黑石要塞外動了殺心！
“恩公……原來端木院長竟是我昆墟的救命恩公……”
臺階下方，那名帶頭磕頭的白髮老者雙臂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句話。
周圍數千名昆墟遺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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