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那三塊地，林家原先報的是三塊。現在只要一塊半，剩下的，星火看著分。”
廳裡又靜了。林家為這三塊地，跟江南顧家扯了一個多月。
昨天在軍控中心，林家家主護住林晚星以後，隔著半個大廳往這邊看過一回。那一眼是試探，今天這一半地，是回話。
李家來的是李玄策，他一隻手的掌心還纏著紗布，是宗祠燒起來那一夜，為了救他父親被黑火燒的。從頭到尾，李家一塊地都沒報。
輪到王家那份配額，白西裝的年輕人把申請往回一收，衝主位彎了彎腰，一聲沒出。他大概以為，那天晚上劃掉他家份額的，是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秘書”。其實名單是顧寒清劃的。
李夜白沒解釋。
最後一項之前，坐在江南顧家空位旁邊的老人開了口。他是個二流世家的家主，和江南顧家是姻親，端著茶杯，笑得很和氣。
“老朽多嘴問一句。往後星火的事，我們是來天空城找顧家主，還是去李家島上找？”
話問得客氣，底下藏著刀：挑他和顧寒清，把星火往李家身上推，再逼李家當場表態。
長桌中段，李玄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攥緊了，紗布勒出一道紅印。李家只要點一下頭，就是替李夜白做主。上一回越了這條線，婚書是當著整個京城的面燒掉的。
李夜白沒看那個老人。
“聽她的。”
那天在天穹拍賣行，她拿著名單走到最後一排，他說的是“你定”。今天他坐到了前面，還是這個意思。
顧寒清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翻過一頁。
“下一項。”
李玄策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散會以後，劉千面跟上塔頂，往椅子裡一坐，壓著嗓子學一個老人的腔調：“‘他坐下了？’‘坐下了。’‘那就照昨晚說的辦。’林家那通電話，就這三句。”
李夜白猜得到昨晚說的是什麼：今天那把椅子上要是坐了人，讓一半；沒人，一塊都別讓。
那個老人押他會坐下。
“還有兩家在電梯裡嘀咕，說燼本來就是個換過臉的殼子，今天這張臉，說不定也是假的。”劉千面樂了，“三張臉，誰知道哪張是真的。”
“讓他們猜。”
以前盯著白先生的，是眼紅星火生意的人；盯著燼的，是獸庭；盯著李夜白的，是李家舊賬和世家丟掉的臉面。從今天起，三撥併成一撥，盯的是同一個人，同一座莊園。
“世家那邊，你替我聽著。星火幾處要地，護衛加一倍。”
劉千面挑了挑眉，起身走了。
夜裡，蘇青木上了塔頂。
他兩根手指搭在李夜白腕上，另一隻手掌心浮起一點淡綠色的光，貼著他心口往上走，走到魂上那道口子的位置，停住了。
“這一刀，是您自己割的。”蘇青木收回手，“刀口很齊。”
他沒問為什麼割，李夜白也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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