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拖了張小桌過來，攤開紙，先畫了那隻手和那枚戒指。
顧寒清下樓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軍裝，手裡端著兩杯熱豆漿。
她一杯塞給蘇青木，一杯塞進李夜白手裡，順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這麼涼。”
“溫室裡不冷。”
“那就是你一夜沒睡。”她彎腰把他的外套領子理平了。
“晚上我早點回來。”
軍靴聲順著玻璃廊一路遠了。
上午，第三回來得最久。
李夜白胸口一涼，說了聲“來了”，琉璃就開始數：“一，二，三……”
“他面前的牆上，飄著一段錄影。”蘇青木說話很慢，“一座老門樓，掛著一串銅鈴，門口站著一排銀灰色的鐵甲。有人從車上下來，往前走了一步，門檻上就跪下去一個穿銀甲的人。”
李夜白的後背一點點僵住了。
“二十一，二十二……”
“他把錄影往回倒，又放了一遍，又是那個人往前走的那一步。”蘇青木停了停，“然後他把畫面停住了，停在那個人的臉上。殿裡四面牆都像鏡子，照出來好多個塞拉夫，全都盯著那張臉。”
林七手裡的筆沒停：“誰的臉？”
蘇青木的眼睛轉過來，落在李夜白臉上：“議長的。”
“錄影是從哪個角度拍的？”李夜白問。
“從上頭斜著往下拍的。那串銅鈴一直在畫面最上邊晃。”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琉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蘇青木猛地吸了一口氣，醒了。
李夜白翻出那天的新聞。十來天前，江南顧家門口，他往前走了一步，顧昌明就跪在了門檻上。新聞臺的無人機懸在門樓那串銅鈴上頭，斜著往下拍了全程，銅鈴一直在畫面最上邊晃。
對上了。蘇青木這幾天一直待在溫室裡，沒看過這段新聞。
所以這是真的：獸庭的大殿裡，真有一個人一遍一遍地放這段錄影，停在他的臉上。
難懂的是，塞拉夫為什麼要盯著看那麼久。
那把偷看的椅子剛擠進灰霧空間那陣，塞拉夫跟他開過一回價：“你把身體借我，我把這位醫生的心，還給你。”那時候他只當是一句威脅。
不到三年前，他還是銀城覺醒臺上那個D級，連教官都懶得多看一眼。現在獸庭的親王坐在殿裡，一遍遍看他走那一步。
聽蘇青木說的樣子，那不是在看仇人，是在打量一件東西。
快到中午，第四回只有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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