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寸都沒松。
第九把椅子被推出了桌沿。
手底下，那道刻痕合死了，桌沿上摸不出一點痕跡。
它一離開桌子，霧邊那圈黃昏就動了。
暗金色的光從霧的盡頭湧過來，比哪一回都快。沒人點火，它是自己聞著來的。
光一卷，那把椅子連殼帶霧，被整個吞了進去。
塞拉夫最後半句話，截在半路：“你們的第五席，早就——”
後面的字，沒有了。
光退回霧邊，安安靜靜，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祁時低頭看了一眼懷錶。
“四秒。”他說，“從霧邊到桌沿。”
桌邊再沒人出聲。
雷震張著嘴，看看那塊空地方，又看看主座，憋了半天：“桌子……還能這麼用？”
沒人答他。
第二席和第三席中間，空出來的那段桌沿，青銅慢慢合攏，連道縫都沒留。
幾張側席一張一張挪回原位，扶手和扶手之間那道能塞進頭髮的縫，也沒了。
蘇青木撐著桌沿，坐回椅子上，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
“他按第二下的時候，根已經斷了。”他喘了口氣，“看不見我的拍子，按偏了。”
他把手帕疊好。
“議長，我說過，灰霧裡吵架不行。”
琉璃這才鬆開他的袖子，轉頭看主座：“鏡子……可以撤了嗎？”
“撤吧。”
她點點頭。那面斜插了好些天、照得滿桌走樣的鏡子，沒了。
李夜白一直在看霧邊。
以前，那圈黃昏只在他點火的時候過來。前兩天，它自己往這把椅子探過一回。
今晚，四秒。
第五席那扇關了一個冬天的門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別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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