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猛地往回縮，又回到了大殿裡那具骸的心口上。
一隻手按在骸的胸口，手指修長，白得不見血色，正要往下按，按到一半停住了。
一張臉抬了起來。很年輕，過分漂亮，耳後一小片淡紅的鱗紋。
李夜白認得這張臉。第九把椅子還在他桌邊的時候，這張臉從椅子裂縫裡滲出來，跟他數過“一、二、三”。
第七親王，幻血親王塞拉夫，八階巔峰。
天賦幻血替生，能拿別的身子替自己捱打，挨一回少一具。他兒子花無月潛進大夏，栽在李夜白手裡。
白鹽湖那具骸攥在他手裡。迦樓進京那天，就是他隔著千里按了一回，蘇青木在莊園的溫室裡跪了下去。
塞拉夫皺了皺眉，兩根手指在唇邊碰了碰，嘗什麼東西似的。
“我的血？”
只這三個字。
李夜白心裡一沉。
祁時說中了：心跟骸對上了拍子，這邊看得見那邊，那邊也摸得到這邊。
塞拉夫笑了。
“我兒子那筆賬，就從這顆心算起。”
他按了下去。
鼓聲沒了。
李夜白抓住蘇青木的肩往回拽，又是那一陣拽、轉、冷，兩個人摔回了灰霧空間。
第二席上，蘇青木兩手抓死扶手，膝蓋一寸沒彎，胸口裡兩道心跳全停了。
祁時盯著錶盤數：“一。”
椅背的缺口裡，那根線還連著，黑漆漆地拖進霧裡。線不斷，祁時拉不回蘇青木。
“二。”
李夜白覺得有一道目光，順著那根線，從大殿那頭爬了過來。
林七的刀橫在缺口前，雷震的雷纏上刀背。那道目光沒碰刀，貼著刀背滑了進來，把整張桌子挨個看了一遍，最後停在第七席那層灰上，比別處都久。
“三。”
“議長！”雷震吼了一聲，“霧邊！”
霧的盡頭，那一圈暗金色的光湧起來了。看它撲的方向，衝的不是李夜白，是那根線。
李夜白猜得到它想幹什麼。碑前那一夜它就想去那道縫，現在，一條直透過去的路就搭在他桌邊上。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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