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一把把他手拍開，捏起一塊對著門口的光線瞅了瞅，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
“老闆，”元元把碎塊往櫃檯上一丟，語氣平平淡淡，“您這‘辰砂’是拿紅磚頭磨的吧？”
老趙臉色僵了一下，表情極不自然，沒想到遇上個懂行的。
小娃娃才多大，居然懂分辨硃砂的真假，實屬罕見。
嘴上卻不承認：“小姑娘怎麼說話呢？我做這行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就學會拿石英粉加顏料糊弄人？”
元元不屑地瞅了瞅老趙，口若懸河。
“真硃砂是暗紅色，有金屬光澤，掂著沉。您這個......”她手指頭點了點櫃檯上那堆紅塊，“顏色豔得跟口紅似的，摸著輕飄飄，聞著一股膠水味兒。
我要是沒猜錯，隔壁建材市場買的氧化鐵紅，一袋五十塊錢能兌出十斤來。”
劉高峰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慢慢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改抱胳膊。
師父真厲害，看一眼就知道東西真假。
如果是他來買，絕對不可能知道這玩意兒還分真假，以為紅彤彤的粉末都是硃砂。
老趙臉上掛不住，乾笑兩聲，收起櫃檯上的，從另一個格子裡抽出個牛皮紙包，開啟來顏色倒是暗了點。
“沒想到小娃娃是個行家，懂的真多……那，那你看這個不行，我給你換一種。這個，這個是真貨，就是成色稍微次點。”
元元拿指甲蓋挑了一點在舌尖上沾了沾，咂摸了一下。
“次點？老闆，您這是拿硃砂底料摻了百分之六十的土吧？澀味兒都不對。”
她把紙包推回去，小臉不忿。
“別一層一層往外掏了，直接拿最裡頭那包吧，我進門就看見了，貨架第三層最右邊，用紅布包著的那個。”
老趙徹底愣住。
真的。
真愣住了。
扭頭看了看自己貨架，又轉回來盯著元元看了好幾秒。
嘆了口氣，轉身踮腳把那個紅布包取下來，往櫃檯上一放。
“得，遇見真佛了。這包是我去年託人從鳳凰縣收的，本來留著自己畫符用的……你誠心要，三百五一斤，不還價。”
元元開啟紅布包看了看，又聞了聞，朝劉高峰點了點頭：“這個行，要一斤。”
劉高峰點了點頭，師父說買他就買。
開了眼了，原來喪葬行業也會造假，太奇葩。
老趙稱了一斤出來，用紙包好，遞給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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