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坐在副駕駛上，手指頭死死摳著車門把手，指節泛白。要是被這東西追上，他們今晚必定凶多吉少。
張學強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發出一聲悶吼，竄了出去。
後視鏡裡那團黑影壓根沒被甩開，反而越貼越近。
車窗玻璃上開始結霜，大夏天的，霜花從邊上往中間爬，爬得跟蜘蛛網似的。
“它跟上來了！我們怎麼辦？”
張學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心裡恐懼至極。
徐老也不知道，今晚只是來看看，並沒有帶多少東西，沒想到會遇上它。
“別管，我們先走，好好開車。”
話音沒落，後座傳來“嘎吱”一聲響，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鐵皮。
張學強猛一回頭，對上一張臉。
沒有五官，一整塊灰白色的皮，跟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它在笑。
雖然沒嘴，但就是知道它在笑，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的那種笑。
一隻爪子從後面伸過來，灰黑色的，指甲有三寸長，跟刀子似的，直衝他的後脖子扎。
“低頭！”
徐老吼了一聲，抄起手裡一直拎著的保溫杯砸過去，杯子碰到那爪子，連個響兒都沒聽見，直接化成了鐵水。
張學強心跳到嗓子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當口，胸口突然燙了一下，跟有人拿菸頭摁在皮膚上似的。
下意識伸手去掏，摸出個符紙小包。
師父給他的平安符。
符紙自個兒燒起來了，沒火苗，就發紅發燙，燙得他差點脫手。
下一秒，符紙炸開一團金光，符籙憑空浮起來，上面的硃砂字亮得刺眼。
那東西的爪子正抓過來，撞上金光，“滋啦”一聲，跟肥肉下鍋般，冒起一股黑煙。
灰黑色的爪子從指尖開始化，像蠟燭被火烤，一滴一滴往下淌黑水，淌到車座墊上，燒出窟窿。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叫，分不清是男是女，又尖又細，扎得人耳膜生疼。
猛地縮回手，整團黑影往後一縮，貼在車尾玻璃上，沒有五官的臉，硬生生擠出兩個洞。
像是眼睛，裡頭全是驚恐，盯著那浮在半空還沒燒完的符紙。
符紙燒到最後一點，金光猛地一閃，“啪”地炸了個響。
那東西跟被抽了一鞭子似的，整團黑影從車窗縫裡擠出去，連滾帶爬竄進路邊的草叢，眨眼功夫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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