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命格夠毒的，丙申年碰上辛卯月，火金交戰，卯酉又衝，誰家扛得住？不過……”他眼珠子一轉，“這活兒要是辦岔了，反噬可不小，一萬少了點，得加錢。”
“加什麼加。”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瘸腿封”，人送外號老瘋子，拄著柺棍挪過來，他專做風水破煞的營生，一條腿就是早年間辦錯事讓對家給打斷的。
“劉瞎子你一個算命的，手無縛雞之力，你會什麼？這活兒得實地看風水，擺陣破煞，那是我的老本行。
楚老頭，這單讓給我，我給你抽一成。”
張天師不幹了，噌地站起來：“瘸子你這話說的，你腿腳不利索，萬一那小女娃家裡宅子鬧邪乎，你跑都跑不了。
我這‘鐵口直斷’的名號在天橋底下掛了多年，正經龍虎山授籙過的，這活兒得我來。”
“呸！”劉瞎子把銅錢往兜裡一揣，“你張天師去年給馬寡婦驅邪，結果人家邪沒驅走，你倒把人家灶臺給炸了。
這事兒天橋底下誰不知道？還龍虎山授籙呢，我看你是龍虎山燒鍋爐的！”
“你他媽放屁！”張天師急了，擼袖子就要上前，“那是馬寡婦家灶王爺神像底下藏了二踢腳，能怪我？”
楚老頭趕緊橫在中間，旱菸袋兩邊晃。
他就知道，只要有活，這幫孫子必定會接。為了幾個錢，恨不得將對方的老底扒光。
“吵什麼吵！吵什麼吵！這還沒見著正主兒呢，自己人先打起來了。要我說，這活兒誰也別搶，咱四個人搭夥幹，一萬塊錢四份分，穩當。”
說這話的人是老瘋子，他就一看風水的，跟除掉那小女娃的事不沾邊。
但機會來都來了，哪兒能錯過？
不得湊個熱鬧，分他一杯羹。
“憑啥四份分？”鬼手李祖田不樂意了，“你就是個湊熱鬧的，跟著跑腿，憑啥拿一樣多？你頂多拿一成，剩下的我們仨分。”
楚老頭不動聲色地看著，心想這幫孫子，活還沒開始幹，就想著怎麼分錢。
活該一輩子在這裡擺攤，也不知道變通，個個都是傻子。
活是他介紹的，居然沒人想著跟他平分。
“嘿！過河拆橋是吧？訊息是楚老頭給的，有你啥事？再說了，那丫頭八字硬得很，家裡還佈置了別的東西，沒點手段，你們誰能拿下？”
劉瞎子陰陽怪氣地插嘴：“得了吧！你上回說東街劉寡婦家鬧黃鼠狼，結果人家是養了只大橘貓，害我白跑一趟還搭進去二斤豬頭肉，那賬還沒跟你算呢！”
張天師一擺手：“行了行了，都別扯犢子。這麼著，咱先去看看貨，見著那小丫頭再說。
到時候誰有本事誰上，辦成的多拿，辦不成的滾蛋。
楚老頭你帶路，但是醜話說前頭，你要是敢在中間吃回扣，我們仨把你的腿打折，跟瘸子湊一對兒。”
瘸腿李不樂意了：“什麼叫跟我湊一對兒？我這條腿是為藝術獻身，關我啥事。”
楚老頭“嘿嘿嘿”一笑，心想，張群你個癟犢子，敢跟我拿大？也不瞧瞧你啥德行。
五萬塊一單你受得起嗎？ 我就拿了能怎麼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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