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抽出來一看，上頭歪歪扭扭寫了八個字。
“後會有期，別來找我。”
“我找你大爺！”
張天師一把將黃紙揉成團，摔在地上，完了還踩上去跺兩腳。
“好個楚老賊！前幾天還跟咱們喝酒，說好一塊兒去潘家園淘貨，轉頭就腳底抹油？”
劉瞎子氣得竹竿戳地：“我說他怎麼那麼好心，給咱們介紹活，原來早就算計好了。”
鬼手李把手伸進灶膛裡掏了一把，拽出來半截燒黑的紙角。
“等等，這上頭有字。”他湊到窗戶跟前藉著亮光看，“……‘劉瞎子欠我三十塊錢，一筆勾銷’？！”
“放他孃的屁！”劉瞎子跳起來了，“我什麼時候欠過他錢了？那回是他賭輸了賴賬！”
瘸腿封一腳踹翻茶几，底下露出個油紙包。
他趕緊撿起來開啟，裡頭裹著一張紙條：“瘸子，你藏的硃砂是上品，我拿走救急了，改天還你。”
“我……”瘸腿封臉漲得通紅，被氣的，“這老東西簡直不是人，拿我的東西拿的心安理得。”
張天師站在院子當中，仰頭望天，太陽已經冒頭了，照得他臉上半明半暗。
深吸一口氣，突然扯著嗓子吼了句。
“楚——老——頭——你——個——王——八——蛋——”
這一聲吼，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劉瞎子也跟著喊：“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鬼手李冷笑：“跑？他往哪兒跑？我們已經知道他的第二個身份了。天一大師！哼！狗屁！等我們找到他，一定要讓他好看。”
張天師把羅盤往兜裡一揣，腮幫子鼓了半天，最後蹦出一句。
“對，楚老賊，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咱們走著瞧！”
劉瞎子竹竿一掄，指揮大家。
“拆！能拿的全拿走，抵賬！”
鬼手李已經竄進廚房開始卸鍋了。
“這鍋是鐵的，能賣錢！”
太陽徹底升起來了，照得天橋底下明晃晃的。
四個人在空院子裡翻箱倒櫃，罵聲此起彼伏，隔著兩條衚衕都能聽見。
此刻的楚老頭窩在自己家裡，連房門都不想出。
昨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阿綠出去轉了一圈回來，跟他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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