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會兒，他起身回房。
元元還在等著他呢，孩子受了驚，不知道能不能睡著。
其實他想多了，等他輕手輕腳回到房間，元元躺在媽媽的懷裡早就睡著了。
小孩子的腦子很單純，不像大人那麼複雜，想東想西的。
想睡就睡下了，一點沒有心理負擔。
夜霧濃得像浸了墨，阿綠從元元家出去後，飄在半空，到處尋找鬼魂。
一堵斷牆後頭飄出個裙角，拖著一縷青煙似的涼氣。
緊跟上去，看見個二十多歲的女孩。
阿綠剛要開口說話，人家不理她，瞅一眼，扭頭飄遠。
“幹啥走那麼快，我又沒惡意。”眉頭擰著，嘴裡不停念念叨叨，生怕自己忘了，“五六歲……孩子……靠氣味辨好人壞人……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碰上個蹲在槐樹下打盹的老鬼，鬍子垂到膝蓋，脾氣溫吞得像泡了三道的茶。
阿綠湊過去，飄飄忽忽地問：“勞駕，您見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沒有？鼻子特靈，聞一聞就知道你是善是惡。”
老鬼掀開半隻眼皮，慢悠悠地搖頭：“孩子？五六歲的孩子？是男是女？聞一下就知道我是善是惡？世上哪兒有那樣的鬼？姑娘你莫不是找茬？”
阿綠趕緊賠笑：“不不不，就打聽個訊息，您別惱。”
老鬼哼了一聲，合上眼，倒也沒為難她。
再往前飄，巷子口蹲著個胖鬼，正捧著半截香灰當飯吃。
阿綠開口：“大哥打聽個事兒。”
胖鬼猛地抬頭，臉漲成紫茄子，齜出一排尖牙。
“打聽？先讓老子啃一口墊墊肚子！”
阿綠嚇得往後一縮，裙襬都打了個旋兒。
“別別別！我瘦，柴得很，嚼著硌牙！”
胖鬼“嗷”一嗓子撲過來，她趕緊往上一躥，貼著屋簷溜了，背後傳來胖鬼罵罵咧咧的嘟囔。
拍拍自己的小心臟，阿綠嚇的快要魂飛魄散。
打聽事情不是個好活，以後還是不要出來了，太可怕。
飄過一條窄衚衕，阿綠覺著後脖頸子發涼。
一回頭，黑黢黢一團影子貼在牆根，兩隻手爪子似的往前伸，指甲縫裡冒著綠火。
老鬼嗓子像破鑼：“小丫頭片子，跑什麼跑？讓爺爺抓一把，就一把！”
阿綠魂兒都快飛了，拼命往前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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