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赫知彥看著她冷淡的眉眼，停了幾息，乾脆把湯匙撤回來，將那勺湯直接送進了自己口中。
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他卻只覺得生澀。
他嚥下湯，便當作無事發生，又當作剛才根本沒聽見她說什麼。
“嗯，味道一般。”
他彷彿當真在認真品味，又或者在琢磨她的口味。
說著，他把湯匙放回碗裡，溫聲說著。
“我讓他們重新做。你往後想吃什麼，直接同桂生……”
“讓我走。”
傅其楨再次打斷他，音調不高，分量卻重了許多。
可這般冷靜，卻像一把薄利的刀刃，抵進他的心口。
赫知彥手裡的湯碗驀地攥緊，瓷碗邊沿硌著他的指腹，湯麵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他胸口越發鬱結，那被他壓了許久的火氣，再也剋制不下，開始一點點往上翻湧。
可他還是忍住了。
赫知彥捏緊湯碗的手，慢慢鬆開，語氣依舊平和，嗓音卻沉了下去。
“其楨，你現在懷著孩子，我不想跟你吵。”
說完，他胸口還是悶得喘不上來，又緩了一口氣，手中的湯勺才在碗裡輕輕攪動起來。
“乖，多少吃一點。”
語氣盡量寵溺，卻也難掩一份壓抑的疲憊。
那勺湯重新遞在傅其楨偏過頭的唇邊，她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微微蹙起眉頭。
她垂眸凝著湯，不由覺得厭惡，彷彿她剛才說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見。
可他明明聽見了，卻只自顧自說著，完全無視她說什麼。
傅其楨牙關慢慢咬緊，偏開的頭緩緩抬起來。
“赫知彥，你聾了嗎？”
一雙微微哭腫過的眸子，還透著疲憊的乾澀，卻冷冷盯住他，一字一頓。
“我說，我要走。”
四目相撞，她眼底的冷意直直撞進赫知彥眼裡。
那隱忍許久的情緒再次翻湧，他深深吸一口氣，呼吸像重石，又沉沉吐出來。
他忍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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