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看前頭那黑壓壓的人群,聽說這次陛下會親自迎接我們回朝,這可是了不得的殊榮啊。”
阿古斯偏過頭,衝著身側不遠處的馬車大聲喊道,洪亮的聲音穿透了周圍嘈雜的馬蹄聲。
他咧開嘴大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右臂興奮地揮舞了一下馬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狂喜與驕傲。
對於他這種純粹的武將而言,疆場搏殺後的封妻廕子、青史留名,便是人生的極致追求。
在那輛由四匹駿馬拉著的寬大馬車內,周靖川正靠在軟榻上,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
由於在滅梁之戰的後半程身受重傷,直到現在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呼吸間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
聽到阿古斯的喊聲,他伸出略顯消瘦的手,緩緩撩開了沉重的車簾。
“是啊,滅國之功,陛下自然不會虧待了隨行的每一位將士。”
周靖川看著車窗外逐漸清晰的十里長亭,聲音有些沙啞地回應道,嘴角勉強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不過,當他的目光掠過阿古斯那意氣風發的背影,再看向遠處高聳的京城城牆時,眼底深處卻瞬間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與落寞。
他扶著車窗框的手指驟然收緊,胸口尚未痊癒的舊傷彷彿又在這一刻隱隱作痛起來。
原本他才是這場滅梁之戰欽定的三軍主帥!
從最初的戰略推演,到前期的攻城略地,全都是他周靖川嘔心瀝血的傑作。
可偏偏在最關鍵的臨陽一戰,他因重傷不得不退居二線,眼睜睜看著臨陽城破的驚天大功落入了他人之手。
沒能親手摺斷梁國皇室的脊樑,沒能騎著戰馬第一個踏入臨陽皇宮,這不僅讓他的功勞在無形中打了個折扣,更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成為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徹底抹去的心魔。
“周司令,您傷勢未愈,外頭風大,還是快些把簾子放下吧。”
隨行的親衛策馬靠近車窗,看著自家主帥那副神色黯然的模樣,心頭一酸,低聲勸慰道。
親衛的眼神中滿是替主帥感到不甘的憤懣,卻又不敢在此時多言半句,生怕觸及周靖川內心最敏感的痛處。
“無妨,吹吹這京城的風,我這心裡頭也能清醒些。”
周靖川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放下車簾,反而將身體往窗邊又湊近了幾分。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黃土氣息的空氣,強行將眼底的不甘壓制下去,換上了一副古井無波的沉穩面孔。
在這大喜的日子裡,無論內心有多少遺憾,在陛下面前,他都必須表現出一個合格統帥應有的胸襟與氣度。
不多時,大軍在十里長亭前轟然止步。
楚霄身著全套的十二章紋冕服,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傲然立於長亭之前的漢白玉高臺之上。
阿古斯與海軍司令秦虎等人翻身下馬,周靖川也在親衛的攙扶下走下馬車,緊隨其後的是降將項仲元。
一眾將領快步走到高臺之下,隨著阿古斯的一聲怒吼,數萬將士同時單膝跪地,甲冑鏗鏘之聲響徹天地。
“末將阿古斯,幸不辱命,徹底蕩平梁國,特來向陛下覆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阿古斯雙手抱拳,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如同悶雷一般在曠野上滾過。
。騰沸在都的渾得覺卻,上板石的冷冰在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