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乃芬這人說幹就幹,青雀剛把飛石方向的口訣給她列了三條,她就已經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藤箱,裡頭塞滿了花花綠綠的紙片,緞帶,空竹,毽子,幾把大小不一的錘子,還有一沓草稿紙。
她把紙往青雀面前一推,又從兜裡摸出半截炭條,金瞳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寫!多寫點!回頭我裱起來掛攤子上。”
青雀拿炭條在紙上畫了幾個方點陣圖,標了觀眾席和飛石方向,又添了幾筆箭頭。
桂乃芬在旁邊看得頻頻點頭,嘴裡唸叨著“原來如此”“還能這樣”“家人你腦子真好使”。
青雀被她誇得有點飄,炭條一揮又加了兩條安全距離的公式,桂乃芬“哇”了一聲,青雀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面板上那條淺橙色的進度條又往前拱了一小截。
青雀瞥了一眼,心裡頭盤算著照這個速度,桂乃芬這條線比白露好推多了。
白露那是追著人跑,桂乃芬是讓人追著誇。
“行了,先這樣。”
青雀把炭條擱下,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你回頭照這個試試,飛石方向固定了,觀眾往安全區一站,你只管砸,砸完了讓事先安排好的托兒往旁邊一滾,喊兩聲好險好險,彈幕肯定嗷嗷叫。”
桂乃芬把那張紙雙手捧起來,對著窗戶光看了又看,跟捧著什麼寶貝似的:“成成成,我明兒就試!對了青雀姑娘,你那個瓊實鳥串,要不咱現在就去吃?反正也快到飯點了,攤子上下午場我打算撤了,今兒素材夠了。”
青雀肚子確實餓了。
從被白露藥翻到爻光扛走再到停雲拿暖香丸坑她,中間就啃了半塊桂花糕,肚子裡早就空得能打鼓了。
她剛想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桂乃芬把她砸暈了帶到這裡來,這算綁架吧?
雖然雪衣說了要攻略,可也不能啥都不計較就跟著去吃飯。
“等等。”
青雀往床裡頭挪了挪,抱起胳膊,“你先說說,把我砸暈了拖這兒來算怎麼回事?”
桂乃芬把草稿紙往藤箱裡一塞,金瞳彎彎的:“我這不是怕你走了嘛,你幫我設計了那個飛石方案,萬一你拍拍屁股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去,先請頓飯,把關係處瓷實了,回頭才好長期合作嘛。”
青雀盯著她看。
這人心思其實不壞,就是勁太足了,把人砸暈了拖回來還能理直氣壯說是為了長期合作。
“行吧,看在你請瓊實鳥串的份上。”
青雀下了床,活動了活動腿腳,“不過我可先說好,吃飯歸吃飯,太卜司還有活兒呢,吃完我得回去。”
桂乃芬拎起藤箱往肩上一甩:“那當然那當然,吃完我送你回去。”
倆人出了屋子,青雀才發現這是長樂天后巷一間雜貨鋪的後院,桂乃芬跟鋪子老闆打了聲招呼就帶著青雀從側門穿出去了。
長樂天主街上人聲鼎沸,午後的日頭把石板路曬得發白,路邊攤販的遮陽棚連成一片。
桂乃芬一邊走一邊跟青雀絮叨她那些直播段子,什麼上回在流雲渡擺攤遇上雲騎軍查崗她拿碗碟擋臉跑了三條街,什麼前陣子在金人巷表演倒立吃麵條被一群小孩圍著往她身上扔花生。
青雀聽著不由的嘖嘖稱奇,自己這夢還挺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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