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白芝麻落進去，他用筷子挑拌幾下，清亮的料汁便薄薄掛在了葉絲上。
“嘗一根。”林安把筷子遞給林母。
林母夾起一小撮，咬過後滿意地點頭：“酸味夠，糖別再加了。蘿蔔煲本來就有甜口，正好解膩。”
傍晚5點30分，第一陣雨終於落到高地。
雨點不密，打在車頂只是零散的輕響。
山腳畫面卻很快有了反應。灰黑的硬化場被雨水洇出大片深色，兩側原有的黃線也開始加寬。
林安將固定畫面放到主屏，陶煲仍在廚房低火煨著。四個人照常忙著手裡的事，偶爾抬眼看一看雨水的最終走向。
南側山坡流下的水先進入料棚外緣，遇到坍落的鋼架和物料堆後分成數股。其中一股離門洞最近，卻在硬化場原有坡面上向南偏開，順著棚後的排水口利落離開。
北側水流則沿一條淺溝繞過拱門，往山腳更低處匯去。
門洞前沿的灰色地面也被斜雨打溼，卻沒有形成從外向內的連續水線。靠近內緣的一小段顏色仍淺，像一道乾爽地留在暗處的窄邊。
固定鏡頭每隔幾分鐘儲存一張。第一張裡，兩側水線剛剛出現。
第二張裡，南側那股水碰到一堆散料，向外鼓出一個小彎。到了第三張，彎出的水已經沿場地坡度重新順從地回到了南溝。
北側也一樣。淺溝中的水面雖然加寬，靠近拱門一邊的邊緣卻保持著原位。雨水從高處下來後各有去處，沒有在門前形成致命的橫向匯水。
林母用手指順著兩條水線比了一遍：“以前那些礦車天天進出，門口不可能修成一個接水坑。原來的排水系統還沒全堵。”
“看著是。”林父說，“就怕雨大以後，料棚那堆東西把南溝堵死。”
林安將南溝出口單獨留了一格監控。出口目前能看見水流穿過，沒有堆料滑下去。
若夜間構件移動或水線改向，事件提醒會立刻把畫面調出來報警。
房車仍按計劃穩穩留在高地過夜。
“雨還小，先別下結論。”林父雖然看得興奮，仍理智地把剛要落下的勾收住。
“等停後看水印。”林安一錘定音。
雨勢維持片刻，10多分鐘後便弱了下來。新的水流讓場地坡向顯形，地面細節也依然清楚。
主屏保留原速畫面，幾個人轉回廚房，等這一陣雨自行走完。
陶煲裡的白蘿蔔已經燉到邊緣微透。林母用筷子夾起一塊牛腩，筷尖輕輕一壓，軟爛的筋膜便順滑地鬆開了。
她撈出香葉和桂皮，嘗過湯味，只添了一點鹽，隨後開蓋大火多煨了幾分鐘。
湯水在無蓋狀態下慢慢收濃，牛腩和蘿蔔表面都掛上了一層油潤誘人的淺褐湯汁。肉塊仍然完整，邊角已經化軟。
蘿蔔從雪白變成了半透明的淡茶色，貼近鍋底的一面吸色更深。
米飯在旁邊燜好，陶煲便連鍋端上桌。鍋底還在冒著濃稠的小泡，熱汽帶著牛肉、蘿蔔和濃郁的香料氣味轟然升起來。
紫甘藍放在另一邊，冷盤的清亮酸香與肉煲的暖厚香氣涇渭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