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點與山門之間的5公里仍顯示為代表未啟用的灰色。明早天氣合適，他們就下到硬化場再看。
若黃雨和霧重新壓住道路，這處高地也足夠他們安全地多等一天。拱門深處的秘密留到明日核對，今晚先在高地養足精神。
林安儲存最後一張畫面。
拱門外兩側的水已經沿坡流走，內緣仍留著那一小段乾燥的淺灰。
早晨8點，山腳下那道深邃的拱門已經能用肉眼清晰地辨出輪廓。
昨夜的黃灰薄霧退到了兩道山脊後方，X-5的硬化場從蒼白的天色裡顯露出來。
坍塌料棚的扭曲屋架仍壓在南側，門洞兩旁的黃水線也沒有發生致命的改向。
入口內緣的顏色依然偏淺，經過一夜的暗風吹拂，仍未出現從外向裡的危險積水帶。
林父把昨晚畫出的抵近路線端正地夾到主控臺邊：“北側高邊還能看清楚，咱們先到門外再停。”
林安細緻檢查過能見度和外部空氣資料。酸性成分仍處於高位，車門繼續保持鎖閉，但封閉行駛絕不受影響。
前方5公里運輸路有大半落在長焦鏡頭的視野內，餘下被遮擋的轉彎處，則交由雷達和輪前畫面逐段冷酷確認。
早餐已經收拾乾淨，生活區也利落恢復成行車狀態。林母把飯糰抱進航空箱，穩妥扣好卡扣後回到固定座位。
林安平穩收回液壓支腿，房車沿高地北緣緩慢下坡。
高地觀察點在後視畫面裡緩緩降低。昨天停車時看見的那兩根斷標杆很快被坡頂無情遮住，X-5山門則從前窗中央移到了左前方。
隨著觀察角度的不斷下降改變，那半扇礦門與料棚的濃重陰影逐漸剝離開來，剩餘的開口比在遠處看時更加深邃駭人。
林父把那張歷史演練照片夾迴路線本，改用現實景物進行嚴密辨路。
前方第一個參照是山肩的缺口，第二個是硬化場北角的殘破矮牆，第三個才是那道拱門。
三處特徵依次完美對上後，原先那段未啟用的灰線便有了確鑿的實景座標。
“昨晚從高處畫的大方向沒偏。”他沉穩地說，“就是這片場地比歷史照片上看著還要寬。”
林安只把車輪已經走過的一小段改成安全的實線，前方未抵達的彎道仍按現場回波謹慎處理。
道路起初是一條寬緩的壓實碎石帶。
災前重型礦運車頻繁經過，這裡的地基壓得結實。多年無人維護後，枯草雖然從路邊肆意往中間瘋長，卻仍只佔了外側小半。
昨夜的黃雨順著車轍低處流走，路面上只留下幾條暗黃色的溼痕，中間較高處的石帶依然保持著完美的連貫。
兩道最明顯的災前輪槽正好接住了坡上下來的殘水，林安讓龐大的房車略微偏向中央高處，寬胎分別穩穩落在兩側回波均勻的位置。
車速維持在每小時10公里上下，山腳那道拱門隨著海拔高度的下降，一點點從遠景的薄霧裡抬高、變大。
第一個彎道外側立著一排低矮的防撞水泥樁。大半個樁身已經被黃泥殘忍染暗，最靠近排水溝的一根甚至已經向谷外傾斜。
林父用紙質地圖核對方向，確認這裡正是災前礦運車進入硬化場前的減速彎。
彎道內側的灰白石坡被連日暴雨蠻橫地衝出了幾條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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