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駐車的房車裡，林父精準補入少量熱水，嘗過鹹淡確認正合適，便讓肉和腐竹繼續在小火裡慢慢吸味。
車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淡壓抑，廚房裡的肉香卻在這段慢火熬煮中一點點變得濃厚。
最初明顯的是煸五花肉時的油脂爆香，隨後醬汁、姜蔥和豆製品獨有的氣味完美混到一起。
抽風系統雖然帶走了多餘油煙，過道里仍能聞到那種直擊靈魂的溫熱燜肉香。
林父揭蓋時，鍋內湯汁已經收到淺淺的一層。腐竹從淡黃蛻變成了油潤透亮的醬褐色，每一個細密的孔隙裡都吸飽了濃郁的肉汁。
五花肉片仍在慢火中保持著誘人的完整，肥肉部分晶瑩剔透，富含膠質的肉皮只需用筷尖輕輕一壓，便能顫巍巍地凹陷下去。
鍋底收緊的湯汁泛著一層黏稠的膠質感，掛在食材表面。
他把火力調到最高，沿鍋邊快速翻炒了幾下。最後的濃湯完美裹到肉片和腐竹表面，鍋底不再有成片的水分，只剩一層亮而不膩的厚汁。
腐竹燜五花肉盛入白色深盤。紅亮的肉片與吸滿湯汁的腐竹交錯堆在一起，作為底料的薑片和蔥段已經被利落挑出。
清脆的涼拌萵筍絲放在旁邊，淺綠細絲與深醬色主菜一濃一淡，視覺反差很大。
米飯也在這時恰到好處地燜熟。
四個人坐下後，林母先夾了一段腐竹。腐竹外層柔軟，咬下去仍保留著一點絕佳的韌勁，內部吸飽的濃湯隨之在齒間爆開。
先嚐到的是生抽和肉汁霸道的鹹鮮，咀嚼到後面，才有豆製品本身淡淡的純粹醇香透出來。
她嚼完嚥下，又夾了一片五花肉。肉皮軟糯化渣，肥肉經過前期煸炒和長時間燜煮，入口只留豐潤的滑嫩感，瘦肉仍然細嫩不柴。
兩樣一起吃時，腐竹吸住的濃郁肉汁甚至比肉片表面還要厚重誘人。
“折彎那幾段也全軟透了。”林母滿意地說。
林父聽見這句，先去找盤裡顏色略淺的腐竹折彎段。他夾起一塊咬開，原來偏硬的芯已經吸透了鮮湯，吃起來卻比平直部分更有嚼勁。
“這幾塊歸我了。”他把兩段撥到自己碗邊。
“你自己專門挑的硬段，當然歸你。”林母夾了一筷子萵筍絲。
涼拌萵筍入口發出清楚的脆響。蒜香和陳醋味先貼上舌尖開胃，白糖把酸味的尖角壓得柔和。
剛吃過濃香的五花肉，再嚼幾根帶著植物清香的脆筍絲，口中很快便清爽解膩不少。
林安給雪白的米飯夾了一片肉和一段腐竹。油亮的肉汁薄薄滲進飯粒。
她把兩樣與米飯一起送入口中，腐竹柔韌、五花肉軟糯，熱米飯將霸道的醬香託得更加厚實。
隨後再吃一口萵筍，脆嫩的口感與燜菜的軟爛形成了很大的反差享受。
陸成吃得安靜且迅速，筷子先後夾了幾大段腐竹，才去取五花肉。林父看見他專挑腐竹下手：“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豆製品比肉還好吃？”
“它吸足了湯汁。”陸成實話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