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目標也被無情降為人員應急點。林父的鉛筆在紙上畫下一道沒有閉合的方框，又跟著下一份工程資料繼續移動。
最後一個候選座標，位於西北方向。
它離風電站約26公里，位於一片曾有密集礦業活動的工業山體。礦點名錄只留下一個停用編號“X-5”，另一份年代更早的工程索引則列出了三條平行巷道。
山體外緣還有一條褪色的過載運輸線，從高原草甸繞向一處大面積硬化場，隨後在坡腳處戛然而止。
X-5被鄭重地標上候選黃標。三條巷道來自災前索引，尚不能證明它們如今仍未坍塌。
褪色運輸線能夠說明大型車輛曾經抵達過山腳，但山門後的通道是否被封堵、坍塌或被水淹沒，現階段同樣未知。
“這個至少有大車走過的路底子。”林父說道。
“也可能只是露天礦的外圍運輸路。”林安將候選編號定為X-5，語氣平靜：“先把相關歷史檔案全找齊。證據沒接上以前，不能盲目敲定用途。”
主屏右側迅速列出二十三份待核檔案。它們來自不同年份，工程名稱改過數次，其中幾份只有殘缺的目錄和頁碼。
關鍵詞僅用於第一輪粗篩，X-5的確切歸屬還要核對座標、標高、施工單位與運輸線的最終走向。
X-5所在的山體被單獨放大。離線地質圖固定山體和運輸線的基準位置，礦業名錄、工程索引、歷史影像與地方交通資料依次在旁邊鋪開。
林安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陸成將幾份年代、比例尺不同的圖紙統一到同一座標基準和朝向，那條褪色的運輸線隨之落到山體西坡。
“今天先把這批資料核完。”林安下達任務，“結構名稱、內部入口和大車道路這三項必須能相互對應，X-5才允許繼續留在候選欄。少一項，就乾脆換下一個。”
窗外，斜吊的警示牌又被狂風掀起，撞在灰牆上。平臺上的渾濁酸水沿接縫四處流動，黃霧還在一點點殘忍地吞掉站區裡剩餘的道路標誌。
林父聽著那聲空曠的金屬撞擊，把寫著X-5的紙質地圖往主控臺邊推近了一些。
上午8點，新一輪的酸雨落到平臺。
雨勢雖然不大，那塊鐵警示牌卻在風裡晃得更加搖搖欲墜。左上固定孔周圍的漆皮已經脫落，牌面每動一次，孔邊便與生鏽的螺釘發出刺耳的摩擦。
控制房的窗框繼續滲出淺色的化學流痕，工程皮卡露鐵的部位也比昨日更加斑駁悽慘。
而車身側面的固定對照框裡，只有渾黃的雨水順著防腐塗層平滑滑落，暫時沒有出現任何新的顏色變化。
林安果斷把普通材料的觀察降為低頻任務。降水的腐蝕性已經得到確切驗證，同一塊鐵製銘牌改由固定鏡頭每2小時自動儲存一次。
只有當構件發生明顯位移，或平臺汙染水線靠近車身時，系統才會強制提高提醒等級。
由於資料陳年殘缺，檔案核對推進得異常緩慢。
9點，林安從第一批檔案裡找出一張總平面索引。最外側巷道雖然畫出了筆直的人工直線，頁角卻缺少專案座標，暫時絕不能草率歸到X-5名下。
10點，第二張施工分割槽圖浮出水面。兩條巷道大致平行，中間清楚標著保留巖柱。圖紙上的停用編號與X-5相近，但專案全稱卻只剩模糊的前半截，證據鏈條仍不足以完美合併。
10點17分，資料索引忽然跳出一條令人振奮的記錄。那是一條長度超過1公里的筆直通道。
林父的鉛筆差點在紙上劃出去：“這麼長的直道？”
林安沒有盲目樂觀，先放大圖籤。掃描件邊角發黑，工程編號看似與X-5相同，但標高卻比那座工業山體低了足足400多米。
她又冷靜地翻到材料表，通道斷面圖只列了排水管與檢修步道，根本沒有礦車軌道或重型車輛的限高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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