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麼說。”林父轉頭看向林母，“這道菜吃到最後，腐竹比肉還要搶手。”
“那下次我少放點肉，全給你燉一鍋純腐竹。”
“那可不行。沒有這五花肉的底子，它上哪兒去吸這個絕佳的肉味。”
林母笑了一下，用公筷給他碗裡添了片肉：“心裡明白就行。”
明日的抵近安排已經定下，晚飯桌上的話題便輕鬆落到了哪一段腐竹吸汁最多、萵筍絲是否切得太長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細節上。
一盤分量充足的燜菜吃到最後，只剩幾段顏色很深的腐竹和少量的濃郁肉汁。
林母將腐竹均勻分進四隻碗，林父用熱飯粒把盤底的膠質湯水颳得乾乾淨淨。
萵筍絲也只剩幾根短梗，爽脆的冷盤正好把這頓燜肉的油香完美收住。
燜肉盤見底後，鍋具和碗筷被送入清洗槽。林父把多煸出的那小勺純淨豬油蓋好，由林母收入靜止倉庫。
料理臺擦淨後，廚房燈光調暗，門外的廢棄礦山也已經完全落進了深邃的夜色。
下午用過的長焦照片和無人機畫面按時間序列嚴密排好。
林父把那條頂面細裂、乾燥的排水槽和門檻灰層各選一張高畫質大圖，作為明早複查的參照，隨後才收起資料頁。
林母去看了看飯糰的純淨水碗，又將航空箱裡的軟墊取出來仔細抖平。
行車結束後，飯糰早已恢復自由，此時正霸佔著駕駛座後方的小臺。外面山門黑得完全看不見，它只對車內幾個人的走動感興趣，誰經過便慵懶地抬一下耳朵。
夜間值守安排仍和普通的陌生駐車一樣。主臥留給林父林母，陸成使用停車後呼叫的獨立隔間，林安負責前半夜的事件提醒。過道照常空著，門邊只留系統冰冷的紅外警戒。
林安回到主控臺，將聲光邊界冷酷地改成外部聲音可由車載裝置全盤接收，但車內聲光不向山門方向傳播一絲一毫。
系統維持著平常的駐車增益，按原範圍自動儲存任何異常波形。
最初30分鐘，門外只有高原凜冽的風聲。風從硬化場北側呼嘯掠過，碰到料棚殘架後變得尖銳斷續，而山門方向則顯得陰森安靜得多。
夜裡8點後，山腳落過一陣很短的斜雨。雨點打在料棚殘架和門外硬地上，發出凌亂的輕響，山門方向的聲學接收記錄裡卻沒有連片的敲擊。
雨停後，北側排水溝多了一線微弱的水光，門檻裡面卻仍是幹灰色。
林安把這段畫面留作明早的參考底圖，沒有重新展開冗長的排水判斷。
高位平臺與礦門相距近100米，車內的外部聲場全部來自既有聲學接收。
即時播放音量調得很低，林父從臥室出來倒水時，只聽見一層輕淡的白噪音。
“比風電站那幾片巨大葉輪安靜多了。”他說。
“這裡風被山體擋了一大半。”林安盯著聲學波形，“料棚鐵皮偶爾抖一下，方位也能被系統清晰分得開。”
林父接完溫水便回了臥室，臨走前朝深邃的門口畫面看了一眼。半扇門的位置與傍晚分毫不差，入口外也沒有出現任何新的詭異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