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
拔裡忽劇烈嗆咳，渾身肌肉劇烈抽搐，凍得牙關咯咯亂響。冰水沖掉了他身上半乾的膿血，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鞭痕與烙傷，新鮮的黑紅血珠從裂開的皮肉裡重新滲出來。
“拔裡忽。“
陳渡靠在椅背上，從懷中摸出一卷帶著血手印的硬皮行軍日誌，漫不經心地翻開一頁：
“九月初三，後軍拔裡部押送牛羊兩千、輜重八百車，延誤日程一日，統軍使蕭虎杖其督糧官二十，令拔裡部斷後。“
陳渡合上冊子，隨手將那捲羊皮砸在拔裡忽滿是汙血的胸口上。
“蕭虎的前隊和中軍，已經押著三萬石糧進了塞北。“
拔裡忽身軀猛地一僵，浮腫的眼縫裡閃過一絲迷茫。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渡冷冷一笑，身子微微前傾：
“三萬石足額完好的新糧進京，遼主面前，蕭虎是力挽狂瀾的南院柱石；而在他的功勞簿上，你是那個貪功冒進、延誤軍期、導致後軍輜重被截的喪家犬。“
拔裡忽那張滿是汙血的大臉猛然抽動了一下，眼底那股兇狠瞬間被一絲慌亂撕開。
“蕭虎拿三萬石糧食換了他的封賞和錦繡前程，而你，被他隨手扔在橫水溝的爛泥地裡當棄子。你猜，蕭虎回了上京，會怎麼向遼主稟報你的下落？“
拔裡忽臉頰的橫肉劇烈抽搐起來：“他……他說老子死了？“
“他說你為了護糧，力戰殉國。“
陳渡的語氣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死人是不會開口爭功的。蕭虎踩著你拔裡忽和幾百弟兄的屍骨成了大遼功臣，拔裡部的戰功全成了他南院的私產！誰還會記得你這個爛在泥裡的人？“
“蕭虎！蕭老狗！我操他蕭家祖宗十八代！“
拔裡忽徹底癲狂了，劇烈掙扎起來，手腕上的鐵鏈將皮肉勒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鐵環啪嗒啪嗒往下砸：
“是那老狗逼老子押後蒐羅大車的！到了長堤，前頭車轍陷進泥裡，是他親口下的令，落拒馬！砍馬樁！他把橋頭活活封死了，連給老子衝過去的一條縫都沒留！是他親手把老子扔給你們的！他憑什麼踩著老子的骨頭當功臣？！憑什麼？！“
“憑你現在在遼主眼裡，已經是個死人。“
陳渡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皺，側頭看向身側的石頭：
“石頭，拖去後山，砍了腦袋送去餵狗，咱們手裡留著一個沒用的廢人，浪費糧食。“
“諾！“石頭闊步拔刀，雪亮的生鐵刀鋒擦著鞘口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冰涼的刀背直接貼上了拔裡忽的脖頸！
刀鋒的森寒徹底壓垮了拔裡忽神經裡的最後一絲野性。
“別！大帥！陳大帥留步！“
拔裡忽鼻涕眼淚和著血水一起湧了出來，兩隻大腿在半空瘋了一樣蹬動：
“別殺我！我有用！我阿姐是宸妃！拔裡部在上京有三千帳親兵！蕭老狗想借周人的刀殺我，踩著拔裡部的屍首往上爬，老子偏不讓他順心！“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陳渡：
“！他了吞生上殿德崇在部裡拔，京進信封一我要只！袍同殺棄陣臨、族母妃后害陷意故、馬戰扣私他！皮的狗老蕭了，面的室宗遼大全著當要我！老長的部裡拔給寫，姐阿給寫我！書寫我！絹白我給！筆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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