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沿著校場狂奔而過，馬蹄踏碎薄雪濺起細碎的冰碴，玄色的甲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到了校場盡頭，馬奔撥轉馬頭，手裡的長槊平平送出，一下就把半人高的草靶撞得猛晃，連插草靶的木樁都歪了半分。
場邊頓時響起幾聲喝彩。
馬奔繞回來，胸口起伏，臉上滿是熱氣，他勒住馬，長槊往旁邊一橫場：
“大帥！這甲好使！給我一千騎，我三個月就能把這支重騎隊伍帶出來！到時候直接衝契丹的大營，保管把他們打得哭爹喊娘！”
馬奔轉身對王鐵匠說道：
“十二領都做出來了，後頭照著打就是，先湊三百，再添到五百，開春就能成軍，到時候契丹敢來犯，我直接帶人把他們的山口堵了！”
“不能照著打。”王鐵匠合上冊子，抬眼看向他。
馬奔不滿道：“哪裡不能？我穿了跑了一圈，什麼事都沒有！”
“你先別問我，低頭看看你身下的馬。”王鐵匠抬手指了指他的戰馬。
馬奔低頭一看，戰馬鼻孔翕張，撥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鬃毛下面已經浸出了汗，站在原地還在時不時倒騰蹄子，顯然是累得不輕。
他沒再催馬，立刻翻身跳下來，伸手摸了摸馬頸上的汗，皺著眉沒說話。
陳渡走到場中，掃了一眼十二名騎兵的馬：“單騎試過了，列隊跑兩趟看看。”
休息半個時辰後，十二騎立刻整隊站好，
第一趟只跑平地，起步時還算齊整，可衝出不到半里地，左右兩翼的騎兵就慢慢落了後，領頭的馬奔壓了兩次速度，後排才勉強跟上來，等他重新催馬加速，隊伍一下就被拉長了十幾步。
陳渡站在看臺邊沒喊停，只示意他們接著跑。
第二趟越障，場中原本就留有練騎用的矮土埂和淺溝，平日這些老騎手跑過去，根本算不得難事。
可這回，最前頭三騎先越過土埂，後頭一匹馬落蹄稍沉，騎手下意識收了韁繩，只這一收，身後一騎就被堵住了，不得不往右側避讓，右邊本來有同伴，兩匹馬幾乎擠在一處，騎手慌忙錯鐙，隊形當場就豁開了一道大口子。
“往前衝！別橫著走！”
馬奔回頭吼了一聲，可他一回頭，前面的速度也慢了，後隊剛追上來，前隊又堵在淺溝邊，有匹馬不肯立即躍溝，原地踏了兩步，旁邊的騎手只得繞行，
十二騎衝出去的時候還是整整齊齊的一隊，繞回來的時候，已經散成了三截，亂七八糟的。
場邊的喝彩聲早就沒了，靜得只剩馬蹄踩在雪地裡的聲響。
馬奔勒馬站定，咬著牙說道：“再來！剛才是沒走順，再跑一回肯定齊！”
“停。”陳渡開了口。
馬奔攥著韁繩：“大帥，剛才是意外，再跑一回就成！我保證！”
“你那匹馬，左後腿已經在抖了，再跑就要傷了。”
陳渡抬了抬下巴，馬奔低頭一看，果然看見戰馬站定後還在不停換著重心，左後腿微微打著顫。
他下頜繃了一下，翻身落地，把韁繩遞給過來的親兵：
“牽下去慢走兩圈，給它喂點溫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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