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掀簾子進屋時，小丫頭已經不哭了。
杏兒半靠著軟枕，低頭撥了撥懷裡襁褓的邊角，聽見腳步抬眼，看到他手裡拎著的布包：
“誰送的？”
“馬奔他們幾個送過來的。”
陳渡把軟底小靴和虎頭帽擱在床邊，又托出掌心那枚小銀鎖。
銀鎖不大，邊角磨得發亮圓潤，正面刻著只圓滾滾的蹲坐小老虎，反面鐫了四個正楷：長命百歲。
杏兒伸手摸了摸鎖邊，嘴角慢慢彎起來：
“還知道把稜角磨平了。”
陳渡坐到床邊，彎腰湊過去看女兒。
小丫頭剛吃飽，嘴巴還在輕輕抿動，兩隻小手團在包被裡，臉頰紅撲撲的，像顆熟透的桃子。
杏兒把銀鎖重新放回布包裡塞好：
“你快去吃飯，再不去，小廚房燉的黃羊肉都要化在鍋裡了，我特意讓他們給你留了的。”
“等她睡熟我再去。”
“她這都睡了一刻多鐘了，早沉了。”
“我再看會兒。”
杏兒拿他沒辦法，只好叫人把飯直接送到內室來。
一碗熱小米粥，兩張捲了肉醬的軟餅，半碟燉得酥爛脫骨的黃羊肉。
陳渡端起碗剛喝了一口粥，襁褓裡傳出點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的眼“唰”就轉過去了，手裡的碗都差點晃了。
小丫頭只是動了動腦袋，蹭了蹭包被，沒醒。
他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剛要去夾羊肉，女兒忽然張了張小嘴，哼唧了兩聲。
陳渡的筷子“咔”地停在半空中，連呼吸都放輕了。
杏兒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怎麼著？還得女兒點頭準你吃，你才敢動筷子啊？”
陳渡回過神，自己也跟著笑了，總算把那口羊肉送進嘴裡。
這一頓飯吃得比平時慢了許多。
等碗碟撤下去，杏兒也有些撐不住精神，靠著軟枕直犯困。
陳渡替她放平枕頭，又守著母女倆坐了一陣，直到燈花輕輕爆了一聲，才讓人把燈撥暗。
次日清早，杏兒醒來時，陳渡已經坐在窗邊的案前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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