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騎頭目剛要喝令手下去拿火油燒糧車，側面石坎後忽然探出一排弩，
最前面的一個遼騎沒來得及舉盾，肩頭狠狠中了一箭，嗷的一聲就歪下了馬。
“舉盾！接人！老子是轉運站的梁進，沒死的都往這邊爬！”
轉運站的隊正樑進從石坎後站起，手裡的刀朝著糧車方向一指，十餘名盾弩手沿坡壓下來。
“傷的先走！貼著石頭往這邊爬！”
何六嚇得腿都軟了，聽見喊聲反應了半天，才把手裡攥的破槍一扔，撲過去架起旁邊腿上中箭的人，
旁邊衝過來的軍士一把接住傷員，兩人合力把人往石坎方向拖，
梁進帶人再往前壓了三丈，幾面盾牌立在路邊，給糧車和山坡之間擋出了一小段安全的空隙。
遼騎頭目回頭看了一眼枯林的方向，他設的埋伏沒人鑽，援兵反倒在側邊站住了腳，再耗下去得不償失。
他抬刀要帶人繞到盾兵後面偷襲，西側的枯草裡忽然飛出一支短箭，剛調轉馬頭的騎手臉上中箭，仰身就摔下了馬。
“後頭有周軍！”
遼騎瞬間亂了陣腳，枯林裡的伏兵終於衝了出來，沒敢迎梁進的盾弩，反倒去接應被截住的同伴。
秦虎一眼就看見個騎灰馬的瘦臉遼兵，別人都提著刀往前衝，他卻反覆回頭往石坎這邊看，腰間還掛著個細長的皮筒。
“抓那個帶皮筒的！別讓他跑了！”
兩名虎牙兵立刻改了方向衝過去，瘦臉遼兵剛要催馬跑，短弩已經響了，箭扎進馬臀，灰馬吃痛前躥，把他顛得向後一仰。
虎牙兵趁機橫掃在他腰上，人直接滾下了馬，剛要爬起來，秦虎的刀已經壓在了他的後頸上。
“再動，頭給你剁下來。”
廝殺沒半炷香的功夫就散了，剩下的遼騎分兩股往北邊逃了，丟下五具屍體四匹死馬。
梁進沒追，秦虎也沒追，石坎後還躺著傷員，糧車旁還有沒抬出來的死人，追出去反倒容易中埋伏。
何六滿手是血，站在一袋裂開的粟米旁，愣愣地看著地上的血痕發呆。
梁進走過去遞給他一根粗麻繩：“扎袋口，剩下的糧還得運去陣地。”
何六接過繩，蹲下來繞了兩圈，凍僵的手指抖得不聽使喚，繫了三次才把結打好。
梁進沒催他，自己蹲到另一邊，把撒在雪裡的粟米往空糧袋裡扒。
秦虎把那瘦臉遼兵腰間的皮筒開啟，抽出裡面的羊皮圖，
看見上面畫的外圍山線，還有新添的糧道、轉運站位置的短劃：
“圖和人，立刻送帥府。”
當天夜裡，那張畫著道路的羊皮圖就擺在了陳渡的書案上，
帳裡燒著炭盆，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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