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左臂用紗布吊在頸上，右手拿著橫刀，大步踏出巷口。
一名嚇破了膽的民夫丟下沙袋，尖叫著往後街狂奔，險些撞翻一副抬著重傷員的擔架。
“城門還沒破！大帥就在鼓樓底下！”
秦虎掃過全場，眼神帶著殺意：
“誰敢再喊一句‘城破’，老子先將他砍了！”
“輔兵把石磨盤全推去馬道下！民壯把水桶挑起來！傷兵送去北巷！違令者斬！”
混亂的人群在威懾下瞬間一滯，隨即重新在各級吏員的指揮聲中運轉起來。
而在東馬道的石階頂端，慘烈已至極點。
齊光率領的一百名陷陣營重甲步卒，此刻已經成了擋在城破深淵前的最後一道鋼鐵閘門。
馬道只有丈餘寬，一側是高聳的內城牆，一側是兩丈高的懸空深坎，地勢陡峭狹長。
搶佔了城牆斷口的數十名遼軍，頂著圓盾，順著傾斜的馬道臺階向下猛撲，企圖順勢衝殺到底，徹底鑿穿城門內側！
“前排跪盾！後排槍，下扎！！”
齊光半跪在第五級石坎上，整個人如同一塊生鐵鑄成的頑石，左臂包鋼重盾頂在石階邊緣，右手的長矛橫置在盾沿上方。
“轟！！”
第一批遼軍撞在盾面上，重斧劈落，盾牌上的鐵皮撕裂。
齊光左臂下沉，口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悶吼，長矛順著兩面盾牌的縫隙疾刺，鋒利的矛尖自一名遼軍先鋒的小腹直透後脊！
“放！！”
在他身後，兩排陷陣營甲士三人一組，以肩背合力抵住前排盾牌，長槍自大盾邊緣迎著俯衝的敵群斜向上齊齊攢刺！
槍尖頂住衝撞的力道，將順坡衝下的數名遼兵連人帶甲挑翻、頂死在石階之上！
但後面的遼兵依舊踩著同袍翻滾的屍體繼續下壓。
鮮血如瀑布般順著石坎層層流淌，整條馬道滑膩得幾乎無法站立。
一名陷陣營盾手腳下一滑，盾牌微偏，瞬間被兩柄重斧劈碎了肩頸。
“補上去！！”
齊光跨過同袍的屍身，長矛將擠進來的遼軍一矛捅穿，但他自己的胸甲也同時捱了一擊，甲葉崩碎，胸骨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卻依舊如同一尊鐵神，站在石階正中。
在馬道的最底端，周小年帶著六十親衛軍，將兩輛裝滿生鐵礦石的大車橫在馬道出口處，八根合抱粗的巨木呈人字形斜插在城門洞後方，與門閂焊死在一處。
周小年手持長槍：“門在，命在。馬道若失，誰敢後退半步，全隊同斬！”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自內街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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