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霸天咧嘴露出一顆金牙,拿扁擔敲了敲精密箱。
“我這根扁擔就是收據,不給錢,它一滑,裡頭東西摔壞可別賴我。”
十幾個痞子跟著鬨笑,兩個還真抬起箱角,作勢要把那隻裝著光學磨具的木箱推下月臺。
梁教授撲過去護箱,急的臉都紅了,那些磨具剛按蔡司母圖配好,摔一下便能廢掉半個月心血。
林紅梅伸手攔住老頭,鐵算盤仍掛腰間,壓根沒摘。
“算盤今天歇著吧,算這種小賬,珠子嫌掉價。”
轉過身衝零號駕駛室擺了擺手。
“大壯,把車頭鏟放下來,月臺髒了,剷剷垃圾。”
牛大壯早憋的手癢,鑽進駕駛室合上液壓泵,V字大鏟咣噹落下,鏟口貼住月臺水泥面。
胡霸天臉上那點笑還掛著,零號已經壓著怠速逼了過來,大鏟比人腰高,寬度正好封死整條月臺。
“幹什麼呢,停下,快點停下!”
十幾個痞子扔扁擔就跑,後頭是貨箱,左邊是車皮,右邊是月臺沿,擠了半天全堵在胡霸天身邊。
大壯一推油門,零號八輪齊動,大鏟貼面平推,扁擔麻繩先捲成一堆,連著十幾雙腿全兜進鏟口。
胡霸天撲騰著想翻出去,屁股剛抬起來,後頭三個人壓住褲腰,金牙磕在剷板上,當場掉進衣領。
“輕點,輕點…我下去,我自個下去!”
大鏟哪管他求情,推著十幾個人滑過半個月臺,鞋底磨掉,坎肩扯爛,手裡黑皮收費包也飛了。
月臺盡頭堆著卸車煤灰,大壯手腕一扳,液壓桿抬起半尺,再往前頂。
十幾個痞子連人帶扁擔翻進煤灰坑,黑粉撲起兩丈高,胡霸天頭朝下扎進去,只剩兩條腿亂蹬。
貨場老師傅先愣著,等胡霸天從灰裡拔出腦袋,滿臉只剩兩排白牙,四周笑聲一下蓋住機車動靜。
王主任收好工作證,瞅著零號那面大鏟,心裡忽然痛快,跟這種人講檔案,真不如鏟子貼臉快。
“誰敢扔俺們箱子,再上來試試,剷鬥裡還寬敞。”
林紅梅撿起收費包,裡頭塞著七百多塊零錢和一摞白條,遞給顧衍全數登記。
胡霸天爬出煤灰坑還想罵,貨場外頭卻傳來急促腳步,孫段長帶著保衛人員趕到了。
他掃一眼坑裡那群黑臉,再看胡霸天坎肩上的臨時工牌,抬手便把牌子扯了。
“借鐵路名頭私設費用,威脅貨主,毀壞裝車秩序,你們全開除,賬本送保衛科查!”
胡霸天腿一軟又坐回煤灰,姐夫那條路剛斷,他還想靠貨場撈本,今天連飯碗也讓鏟子端走了。
保衛人員把人押開,老師傅們重新掛鉤,十幾只精密箱依次吊上平板車,鎖鏈一根根收緊。
孫段長親自核對編組,手裡綠旗迎風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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