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奇、徐有才和瞿賢聞言,都順著李謨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四十來歲,見李謨指的真是自己,先是一怔,隨即臉上一喜,毫不猶豫地起身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他先對著李謨拱手行禮,又恭恭敬敬地對著鄭文奇、徐有才和瞿賢各施一禮,這才眼巴巴地看著李謨,問道:
“李大諫,不知小人能不能也出錢啊?”
聽到這話,徐有才和鄭文奇頓時就驚了。
怎麼還有人上趕著出錢的?
方才那些西市商賈,是李謨把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才一個個動的心。
眼前這人倒好,沒人叫他,也沒人勸他,自己就從旁邊湊過來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徐有才忍不住問道:“你出什麼錢?”
那人看了一眼徐有才,聽出他是方才坐在李謨身邊的戶部侍郎,不敢怠慢,連忙又拱了拱手,實話實說道:
“回徐侍郎,小人雖然不在長安做買賣,但小人家底也算富裕,在別處置辦了一些產業,方才聽了李大諫跟那些西市商賈的談話,小人也有些心動。”
鄭文奇眉頭一挑,問道:“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那人點頭道:“聽見了大半,小人就坐在那邊喝茶,並非有意偷聽,只是諸位說話的時候沒有避人,小人便多聽了幾句。”
鄭文奇聞言,扭頭瞪了李謨一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謨方才不肯進雅間,也不肯清場,哪裡是怕趕走了茶客惹人說閒話,分明就是故意讓這些人聽見!
果不其然,這邊剛走了一批商賈,立馬又有人主動湊了上來。
那人沒注意到鄭文奇的臉色,生怕錯過了這個機會,接著說道:
“小人知道,方才李大諫找的是西市的商賈,小人並非西市商戶,本不該貿然插嘴,只是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若是錯過了,小人回去以後,怕是要後悔好幾年。”
他語氣一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小人也不敢讓李大諫破例,方才那些掌櫃怎麼做,小人就照著什麼做,小人先出錢,晚些時候再連本帶利收回來,這些小人聽明白了,也都願意。”
徐有才聽得一陣沉默。
這哪裡是沒聽明白,分明是連章程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和鄭文奇到現在還沒弄明白,李謨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這個茶樓裡的外人倒先當真了,而且還一臉生怕李謨不要他錢的模樣。
鄭文奇看著那人,忍不住提醒道:“一萬貫可不是小數目,你方才既然聽明白了,就該知道,這錢不是今天交過來,明日便能拿回去的。”
那人認真點頭道:“小人明白,要等大半年,無妨,家中的產業也不是一日兩日置辦起來的,這點耐心,小人還有。”
鄭文奇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徐有才則是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李謨,心裡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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