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平放在膝上，林野用炭條把幾個記號重新圈了一遍。
吃過東西后他和金婭一直留在屋裡，將沙刺等人提供的線索逐一對照。
雨後存水最久的低地容易積沙，長著紅柳的地方又靠近急流，剩下兩處各有缺陷只能親自看過再作判斷。
金婭坐在旁邊，看了一會：“你所說的水井真能從地裡挖出水？”
金部落依綠洲而居，日常取水只需走到水邊。
她從未見過族人為了取水專門往地下挖深坑。
“有些地方，雨水滲進地下以後並不會立刻消失。”林野低聲解釋，“選對位置挖到能滲水的土層水便會慢慢聚在坑裡。”
“挖成以後能供多少人用？”
“要看能出多少水......”林野沒有給她空泛的保證，“若水量穩定，沙部落日常取水會方便許多，至於能不能同時供幾個部落，沒挖出來以前誰說了都不算。”
林野正想繼續估算挖井要用的人手，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兩人走出泥屋。
沙土剛帶著狩獵隊歸來，幾個人用繩索拖著那頭大疣豬，後面的人則抬著兩頭小疣豬，身上沾滿血和塵土臉上全是笑意。
“巫！”沙土遠遠便喊了起來，“託您的福，我們才撞上這麼好的獵物！您等著，最好的肉一定給您留著！”
林野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連狩獵隊去了哪裡都不知道，這份福氣實在無從算起，可沙部落的人既然已經把這件事歸到天神庇佑上，他再認真解釋也只會引出另一套說法。
金婭在旁邊道：“你現在否認他們會覺得你是在謙虛。”
林野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越來越懂了。”
沙土沒聽見兩人的對話，興致勃勃地說起歸途上的遭遇，他從蠍部落的人攔路講起，說到自己抬出天神，最後又揮了揮手。
“蠍針當時便不敢搶了，只能看著我們把獵物帶走！”
周圍人聽得解氣，有人還追問蠍部落那群人的臉色，林野卻沒有笑，等沙土說完，才開口詢問。
“他們來了多少人？比你們多嗎？”
沙土怔了一下：“不算多，真打起來，我們未必會吃虧。”
“吹筒拿出來以後，是誰先退的？”
“蠍針攔住了他的人。”沙土回憶著當時的情形，“他還說只是過來看看，問我們要不要幫忙。”
“臨走前，他有沒有再追問什麼？”
“沒有。我們一路上都有人警戒，也沒看見他們跟來。”
林野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因此放鬆。
若蠍針真是被幾句話嚇住，那倒簡單了。可先揚言搶獵物，見沙部落的人準備拼命，又立刻改口退讓，更像是不願在情況不明時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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