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回頭，看見一群人從疏林間走了出來。
這些人身上的獸皮衣裁剪得更為規整，領口和胸前掛著森白骨飾，腰間除了短矛，還彆著細長的吹筒。
為首的中年男人臉上塗著三道黑痕，目光越過沙土等人直接看向地上的大疣豬。
沙土認得他。
蠍部落首領，蠍針。
蠍針圍著獵物走了半步才重新看向眾人：“你們跑到我的地盤來狩獵，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把獵物留下，自己滾回去。二……”
後面的話還沒出口，沙部落眾人已經紛紛抬起長矛。
沙土握矛的手背上暴起青筋，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林野和金婭尚在部落，可兩人帶來的變化已讓這些人不願再忍。
換作往常會先權衡能不能忍，獵物再珍貴，也沒有族人的命重要，可這次不一樣，他們好不容易得天神庇佑，又準備把獵物送給巫，憑什麼還要像過去一樣低頭？
“獵物是我們從外面一路追來的。”沙土盯著蠍針，“你真要搶？這是天神看著我們捕到的獵物，搶走了小心災禍落到你們部落。”
蠍部落裡靜了一瞬，隨即有人笑出聲。
“你們若真有天神庇佑，怎麼還住在那片沙子裡？”
“不如叫天神再給你們送一頭，這頭先孝敬我們。”
沙土沒有還嘴，只將矛尖抬高了一點。
他身後的獵人也全都沒有低頭，甚至有人已經向前挪了半步。
蠍針沒有跟著笑。
往日這些人見到他多少都會避開對視，更別說當著他的面舉矛。
今天卻不同。
站在最後的人也沒有退，矛尖始終指著蠍部落的人。
一個人裝腔作勢不難，一群人總不會全都裝得這麼像。
蠍部落有人把手伸向腰間，抽出吹筒，裡面裝著浸過蠍毒的毒刺，扎中以後，傷口很快便會腫麻，手腳也會漸漸使不上力氣。
沙土餘光捕捉到那個動作，立刻喝道：“盯住他們，別讓他們散開！”
長矛齊齊抬了起來。
蠍部落的人臉色也變了。
他們追出來得急，人數並不佔優，雙方又只隔著二十來步。吹筒能先傷人，卻不可能同時攔住所有長矛。
真動起手，哪怕最後搶下獵物，他們也得抬幾個族人回去。
蠍針要的本來只是獵物，不是和一群突然不要命的人互換傷亡，更何況他還不知道這份膽量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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