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井址旁先響起了捆綁木架的敲擊聲。
三個部落的人陸續抵達。
有人檢查工具清理昨日堆在坑邊碎土，等林野看過，便準備接著昨日往下挖。
林野卻先把塵星叫到了一旁。
取出那包草籽攤在掌心。
“昨日那種草籽你再跟我仔細說說，它一般長在什麼地方？成片長還是隻有零星幾株？”
塵星見他真把這事放在了心上，也沒有嫌問得瑣碎。
“多半在雨後能積些水的低地邊，有時舊河道旁也能看見，長得稀疏，走很遠也未必能碰上一片。有時候就幾株夾在別的草裡，不低頭看便直接走過去了。”
“每年都會長？”
塵星搖頭。
“雨多一些冒出來的才多。太乾的年份，可能連枯稈都找不到。等籽熟了，女人孩子路上看見，會順手採回來，沒碰到，也不會專門去找。”
林野問：“是因為不好吃？”
“又硬又少，處理起來還費事。”塵星答得很實在，“為了那一小把草籽跑大半天，水都未必補得回來。”
林野捏著一粒帶短尖的草籽，心裡又多了幾分判斷。
稀疏、零散、隨雨水生長，還沒有經過長期成片種植，這些都符合一種野生穀物尚未被馴化的狀態。
塵部落沒有把它當成主糧，未必是作物本身沒有價值，也可能是採集成本始終壓不下來。
“往後若再看見，幫我收一些成熟的種子，我想找塊合適的地方試種。”
塵星抬頭看他：“你要在沙漠裡種它？”
“得選有土、能留住短暫積水的地方，不能隨便往幹沙裡撒。”林野沒有繞彎子，“就算條件都合適，也得先種一小片。成了再談以後，不成便只損失一些種子和時間。”
塵星點頭道：“這倒不難，女人孩子每日都要出去採集，路上看見便順手帶回來。”
兩人說妥，便重新回坑邊。
林野抬手示意眾人動工：“先檢查坑架，再下人。今天還是按昨天的輪班來，誰覺得胸悶、頭暈，立刻上來，別在下面硬撐。”
沙土應了一聲，帶著第一班人走向井口。
接下來的幾日，井坑一點點深了下去。
塵部落和蜥部落的人也逐漸跟上了沙部落的節奏，挖土的人不再搶著多挖一鏟，坑口拉筐的人聽清招呼再用力。
起初，坑底的人彎下腰便能將碎土裝筐，坑口的人伸手便能接。
後來皮筐得綁上繩索，由上面的人一點點拉出去，再把空筐放回來。每多挖下一層，運土花費的工夫便跟著增加。
上下同樣成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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