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不清眾人的神情，卻能看見原本已經挖深的井又在一筐筐往外運土。兩人沒有繼續久留，悄悄退下沙坡，趕回去報信。
蠍部落內，蠍針聽完，頓時笑出了聲。
“他們白日挖，我們晚上填，看誰耗得起。”
“只要他們不肯服軟，這口井便永遠別想完工。”
一名心腹問：“今晚還去？”
“當然去。”蠍針道，“他們今天吃了虧，晚上多半會留人守著。把吹筒帶上，別隻顧著倒土。”
蠍部落的獵手平日便慣於借夜色摸近目標。
夜裡並非他們每個人都能看得更清楚，可黑暗能藏住身形，吹筒發出毒刺時也沒有多大動靜。只要先摸到近處，對方往往連毒刺從哪裡來都弄不明白。
過去幾次偷襲得手，讓蠍針對這一套很有信心。
“今晚先傷他們幾個，讓人明天連工具都拿不穩。”他吩咐道，“剩下的再把土填回去。看他們還拿什麼跟我耗。”
眾人紛紛應下。
井址這邊，眾人忙了大半日，終於將填進去的鬆土清出了大半。
木梯被重新挖了出來，井口的支護也逐段檢查過。今日肯定無法完全恢復到昨日的進度，至少最耽誤工夫的回填土已經清掉了許多。
林野午後便讓準備守夜的人輪流歇息。
等到塵星和蜥日送來的水糧就位，守夜者又分成兩班，約定後半夜輪換。明日白天的活則多交給另外兩家，沙部落這些守夜的人回去以後便直接補覺。
臨近傍晚，林野帶著沙土等人開始佈置。
他們在井口附近升起了火堆，火光不必太旺，只要有人靠近井架，便能照出輪廓。
每處守夜位置旁，都提前放好了幾小堆石子，免得出手一輪以後，還要蹲在地上摸黑尋找。林野又讓人各自試過站位，拋石索揮動時不能碰到井架和火堆，石子覆蓋的方向也不能落到旁邊自己人的位置。
守夜的人卻沒有圍坐在火邊。
林野讓他們散在火光外的幾處暗位，儘量避免自己一直盯著火焰。否則眼睛習慣了亮光，再看遠處便只剩一片黑。
更遠的幾條容易接近井址的坡口，也被插上了細樹枝，拉過麻線。
麻線另一端連著斜疊的薄木片和石子。有人碰線，木片便會被扯倒，撞在旁邊的石堆上。這樣的佈置擋不住人，也覆蓋不了所有方向，至少能在幾條近路上多出一點聲響。
夜色一點點深了下去。
井邊的人不再說話，只剩木柴偶爾炸開的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一條麻線忽然被扯動。
緊接著，薄木片倒下，敲在石堆上，發出一連串脆響。
林野立刻轉頭，看見黑暗裡有一道影子縮了下去。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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