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出去了。
李雲龍一個人趴在桌上看圖紙，看了不到十分鐘，思緒就亂了，他滿腦子想的全是趙剛在金山公社種地的畫面。
老趙那個人，十指不沾陽春水，在49城作戰局當副局長的時候，連掃把都不會拿，現在讓他去山溝溝裡刨土種地，能行麼？
李雲龍越想越不是滋味，把鉛筆扔了，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
不行，不能想這些，想多了淨添堵。
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透了透氣，深呼吸了幾下，又回到桌前坐下，硬逼著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圖紙上。
…………
自糾會成立以後，馬天生幹得很賣力。
第一個星期就召集了三次全體會議，每次都搞到晚上九十點鐘，參會的幹部們叫苦不迭，但沒人敢說什麼。
李雲龍每次都去了，坐在主位上，不發言，不插嘴，偶爾翻翻材料，大部分時間在本子上畫圈圈。
有一回散會的時候，炮兵營的教導員走在後面，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咱們軍長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坐那跟廟裡的菩薩一樣，一動不動，連一點意見都沒。”
話剛說完，前面的李雲龍頭都沒回，冷不丁來了一句：“菩薩還能保佑你，我可不行。”
那教導員嚇得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馬天生搞他的自糾會，李雲龍管他的海防工事，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偶爾在食堂碰見，點個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鷺島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了，街上的人換了短袖，樹上的龍眼開始掛果。
這天下午，李雲龍剛從海防前沿視察回來，渾身的汗還沒擦乾淨，段鵬就急匆匆地找了過來。
“軍長！”
段鵬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嘴角壓著，但眼睛裡透著股興奮勁。
“什麼事？”
“丁勝利有下落了。”
李雲龍擦汗的毛巾停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
“丁勝利找到了，有人在閩州城見過他。”
李雲龍把毛巾往桌上一甩，一步跨到段鵬跟前。
“訊息準不準？”
“準！”
段鵬從兜裡掏出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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