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後的第五天早上，吳凡本來是要下去倒杯水喝的，結果剛到樓梯拐角就停下了。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焦味。
那股焦味不濃，混在清晨慣常的靈麥粥香氣裡，不仔細聞還真不一定能注意到。
廚房門關著。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月織的聲音，比平時小了好幾圈，像是怕被誰聽見：“蝶！（快快快，小妹你把那個藏起來！二妹、小弟，你們把灶膛的火滅了！）”
吳凡在樓梯拐角站了一會兒。
雲霓同樣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知所措：“呤？（藏哪兒呀？櫃子上面行不行？）”
“咯？（要不放我鏡匣裡？）”
幻瓏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有幾分遲疑，吳凡差點沒繃住，那貂平時做什麼事都懶得不行，這會兒居然主動提議幫忙藏東西，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接著是墨嵐悶悶的聲音：“唔。（水來了。）”
然後就是一陣嘩啦啦的水響，夾雜著晨曜的“嗡”一聲，和什麼東西被澆滅之後那種“嗤”的響聲，一股更濃的焦糊味順著門縫往外飄出。
吳凡挑了挑眉。
他大概能想象出門後面是什麼光景——多半是灶臺上糊了一鍋東西，鍋底黑了一層，幾個小的正手忙腳亂地善後。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樓上。
月織感知了一會兒，確認主人的氣息遠了，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隻蝴蝶從半空中落下來，趴在灶臺邊上，蝶翼軟塌塌地攤著。
“蝶……（好險，差點被主人撞上。）”
時間倒回兩天前。
那天晚上，月織帶著雲霓在夢境裡遨遊。
說是遨遊，其實就是月織在別人的夢裡瞎逛，看到有趣的畫面就拉著雲霓一起看。
它幹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月織在夢裡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大多數御獸師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雲霓跟它並肩飛著，穿過一層薄霧般的夢境邊界，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是個不大的廚房，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順著蒸汽往上飄，聞著就讓人嘴裡泛口水。
灶臺前站著一隻猿猴類的靈獸，一米四左右的個頭，腳下墊著一隻矮腳小凳子，身上繫著一條圍裙，圍裙帶子在背後歪歪扭扭打了個蝴蝶結。
猿猴正拿著鍋鏟，翻著鍋裡那團金黃色的東西，翻一下還要湊近了看看，嘴裡唸唸有詞地嘀咕著什麼。
月織的觸角慢慢豎起來了。
雲霓也跟著停了下來，歪著腦袋看著猿猴把鍋裡的東西盛出來，擺了個盤，小心翼翼地端起來，屁顛屁顛地跑出廚房，往屋裡去了。
月織沒跟上去，就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蝶……（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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