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密密的雨，恰在零點整悄然落下。
沒有雷鳴，沒有閃電，甚至連風聲都顯得溫柔而剋制。
雨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連一絲清脆的滴答聲都沒有激起。
當吳凡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幾縷從屋簷滑落的雨絲時，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竟與開春之後大夏境內任何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春雨毫無二致。
一家人靜靜地站在屋簷下，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院子中央。
在那片被雨幕籠罩的半空中，社日雲靈正緩緩旋轉著，墨嵐和晨曜已經合為一體，青綠色的光暈在綿密的雨絲裡氤氳開來，將周遭的夜色都染上了一層生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滿城花開的熱鬧，沒有橫貫夜空的燈路和長河，連大地都安安靜靜的，腳底下一點震感都沒有。
“就……這？”吳雲汐瞪大了眼睛，整張臉龐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巴張了半天都沒合上，懷裡的小暖也跟著她仰著腦袋，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哥，你確定這不是老天爺看我們站了太久，特意下點毛毛雨給我們降降溫？說好的盛大異象呢？說好的天地共鳴呢？”
吳雲汐忍不住吐槽起來，“中元節的時候好歹還有條夜空燈路，花朝節的時候連家裡的盆栽都跟著開花了。怎麼到了這春社日，就變成了一場連打傘都嫌麻煩的春雨啊？這也太糊弄人了吧！”
蘇婉被閨女這通數落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小聲點，歸位還沒結束呢，別在這兒瞎嚷嚷。你當意象是放煙花呢，越大聲越好看？”
吳雲汐嘟囔著收了聲，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
說實話，吳凡心裡也有點意外。
他倒不是覺得場面不夠大，只是跟前面幾次歸位比起來，這反差實在大了點。
花朝萬花齊開，中元燈路、人勝長河橫貫夜空，重陽大地共鳴……怎麼輪到春社，就只剩下一場雨？
他下意識地催動萬物之瞳，資訊一切正常，社日雲靈歸位正在進行中，沒出任何岔子。
一切都很順利，只是順得有點不像話。
就在這時，一縷青綠色的光粒從社日雲靈身上飛了出來。
米粒大小，通體瑩潤，泛著青綠光澤，在雨幕裡拖出一道尾跡，如同一顆被雨水洗過的螢火，徑直朝著吳凡飛了過來。
吳凡還沒反應過來，那粒光就已經到了跟前，在他眉心處輕輕一貼，跟雨水落在額頭上的觸感差不了多少。
他只覺得眉心一熱，抬手摸了一把眉心，什麼也沒摸到。
“……什麼東西？”
“蝶！蝶！（主人！主人你沒事吧！）”
月織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吳凡眉心前，觸角朝著他眉心戳過去，靈魂感知瞬間全開。
雲霓也飄了過來，小手按在吳凡的太陽穴旁邊，眉心那枚四葉草印記微亮：“呤？（主人，有沒有不舒服？雲霓感應到你這邊因果線動了一下，就在剛才那粒光鑽進去的時候。）”
幻瓏從他懷裡站起來，仰著腦袋盯著他眉心看了兩秒，認真地說：“咯？（要不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