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弓部落的族人,看到從天而降的顧家軍招安令,以及他們赤髯單于親筆所書寫的歸降書之後,義憤填膺,紛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啥?招安?咱們鐵弓部落啥時候輪到被人招安了?”
“就是,咱們鐵弓部落的勇士,啥時候當過別人的孫子?”
“赤髯單于真寫了歸降書?”
“寫了,白紙黑字,還按了手印吶。”
“呸,他赤髯怕死,咱們可不怕。”
“當年他帶著咱們燒殺搶掠的時候,咋不說歸降?現在吃了敗仗,倒想起歸降來了?”
“他把咱們當啥了?想打就打,想降就降?”
“老子不認,誰愛認誰認,”
“我也不認,打死不投降。”
誰也沒注意到,一場足以令鐵弓部落毀天滅地的意外,即將發生。
礦洞深處,那些平日裡連頭都不敢抬的奴隸們,正藉著昏暗的油燈,互相配合著,用磨尖的石塊、偷藏的鎬頭,一點一點砸開腳上的鐐銬。
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撞擊石頭的悶響,和壓抑到極點的粗重呼吸。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個中年匠人,腳上草鞋爛得只剩半截,渾身傷疤疊著傷疤。
他雙手舉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鏟,衝到洞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鄉親們,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報仇的時候到了……”
這一聲吼,像是點著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火藥桶。
礦洞裡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對,報仇。”
“老子挖了八年礦,他們拿鞭子抽了老子八年。”
“我兄弟就是被他們活活打死的,屍首都沒留下。”
“我阿爹也是,累死在礦上,他們連口棺材都不給。”
“跟他們拼了。”
“反正橫豎都是死,拼了說不定還能活。”
人群像決了堤的洪水,從礦洞口湧出來,裹挾著幾十年的屈辱和怒火。
有的抄起礦鏟,有的拎著鐵鎬,還有的乾脆撿起地上的石塊,眼睛紅通通的,如同燒紅的鐵塊。
一個老礦工拄著鎬把站出來,嗓門沙啞:“孩子們,咱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八年。”有人喊。
“八年,”老礦工重複了一遍,聲音發顫,“老子等了八年,等得頭髮都白了,牙都掉了,總算等到了,今天,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要是今天不動手,這輩子就再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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