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草原上的夜幕降臨，兀鷹聽到族人那悲慼難耐的壓抑哭聲，忽然之間，他頓悟了。
三十年前，他們草原部落主動挑起的那場惡戰，給東陵邊關守軍和那些守軍身後的無數人家，帶去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場噩夢。
人家那時候也疼過、也哭過、也覺得天塌了。
可他那時候不懂，或者說懶得懂。
別人的痛，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現如今，東陵的噩夢醒沒醒，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草原的噩夢已經來了，他們黑鷹部落的噩夢也已經降臨，而且……
還是他們自己親手開啟了名曰“噩夢”的開關。
兀鷹抬頭望天，痴痴地笑出了聲，嗓子眼裡又苦又澀。
就連眼睛，都是酸澀的。
活了快半輩子，頭髮都花白了，才真正想明白這個理兒……
針不扎進自己肉裡，就不知道什麼叫疼。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什麼叫傷。
滅族的禍不落到自己頭上，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
絕望！
“啊……”兀鷹單于仰頭狂嘯，聲音被風撕成碎片，散進黑沉沉的夜色裡。
當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
今日受的這份罪，樁樁件件，件件樁樁，皆是過往的罪惡報應。
如今兜兜轉轉，全部盡數回到了自己頭上。
輪迴不爽！
報應不爽！
……
鐵勒部落。
相對來說，鐵勒部落的位置，比白鹿部落的鹿愁澗和黑鷹部落的黑鷹谷都要好上不少。
那裡草場肥美，水源豐足，地下還埋著鐵礦。
鐵勒部落素來擅長打造弓弩箭矢，手藝和鐵弓部落不相上下，當真要比起來，還能略勝一籌。
若非鐵弓部落也靠著鐵礦吃飯，兩家早就因為搶礦的事打出狗腦子來了。
鐵勒古被當眾斬殺的訊息傳回部落後，鐵勒部落確實慌了一陣子，但也只是“一陣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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