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五站起身,不客氣地往兩邊布兜各塞了一個大橘子,手裡又拎起一串葡萄,風風火火地出了暖閣。
那架勢,不像是去辦事,倒像要去趕集看熱鬧的,一點都不知道著急為何物。
在凌五眼裡,別看紫寶兒還是個奶得不行的奶娃娃,行事卻是比大人還要靠譜的。
前院,紫大山已經安置好了朱臨,又暗中給凌四遞了眼色,讓他派人盯著點。
他這人,心裡自有一杆秤,在事情沒查清之前,誰也不輕信。
更何況,還是一個背主之人。
所以,即便是朱臨說的再情真意切,也得先打個問號。
沒過多久,鎮守府衙門前的公告欄上,就貼出了一則告示。
“近觀天色,恐有雪災。即日起,全鎮各村實行聯防制度,相鄰村落互為犄角。每村抽出青壯男丁組成巡邏隊,日夜輪值,以防不測。”
趁著雪停,紫大山又派出四組衙役,每組三人,分頭趕往各個村子。
藍山村、杏花村、梧桐村、楊家村、王家村以及北暉學堂,連鎮上也沒落下挨家挨戶都吆喝了一嗓子。
要求就一個,告示貼到哪,事兒就傳到哪,務必做到家喻戶曉,人人皆知。
表面看是防雪災,實際上,是把網一點點撒開了。
至於要撈什麼魚,只有他們少數幾人倆心裡最清楚。
凌五前腳剛走,紫寶兒後腳就分別給凌天和顧聰遞了信兒。
沒別的要求,就一條,各自守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別讓人鑽了空子。
紫大山把衙門裡外安排妥當,三步並作兩步趕回暖閣。
他生怕小閨女聽到有人要抓她,心裡害怕,得趕緊回來看著。
啥事都沒他閨女要緊。
只有把小丫頭擱在眼皮子底下,他這顆心才算落進肚子裡。
紫大山進門,看到小閨女還是一如既往得穩如老狗,哦不,小狗,那顆懸著的心稍微平緩了些。
紫大山嘴角不由抽了抽,合著是他白擔心了。
就這架勢,別說害怕了,這丫頭怕是還嫌那幫人來得太慢。
“阿爹,”紫寶兒自然感覺到了紫大山那滿身的緊繃,從炕上站起來,踮著腳揪了揪他的頭髮,奶聲奶氣地安撫,“阿爹不怕哦,寶兒超級超級厲害著吶!”
紫大山點頭。
他當然知道自家小閨女厲害,可再厲害,那也是他閨女,那個盤著小胖腿坐在炕頭上吃橘子的小閨女。
當爹的,哪能因為孩子有本事,就真把心放回肚子裡?
該懸著還是得,懸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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