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寶兒頭一回撞見孫鵬程時,不就是如此。
堂堂北地邊關副帥,不披甲不點兵,大搖大擺跑到馬市上賣馬,還一賣就是小一個月。
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家馬販子從北邊倒騰來幾匹好馬,正磨著牙跟人砍價,賺點零花錢吶。
就這種野路子做派,滿顧家軍裡還真找不出來第二個。
可真論起江湖上的溝溝坎坎,草原上的部族秘聞,三教九流的路數,誰也沒他孫鵬程門兒清。
顧聰私底下說,孫鵬程這雙眼,是在酒肆茶寮、馬集駝市裡泡出來的。
他這張嘴,也是在跟人插科打諢、討價還價裡頭磨出來的。
這種人,擱在戰場上是一把快刀,擱在尋常日子裡,就是一部行走的江湖志,百事通。
“屁的天神旨意,”張副將張賓同啐了一口,歪著嘴道,“孫副帥,你那是太抬舉那老傢伙了吧?”
“一個裝神弄鬼的東西,有什麼可怕的?要我說,他那套把戲,也就糊弄糊弄草原上那些沒開化的,擱咱們這兒,屁用沒有。”
他才不信那個邪!
“咔嚓”一聲脆響,副將林祥瑞一掌拍斷了椅子扶手中的一根桌腿,木屑飛濺。
他“騰”地站起來,臉都氣扭曲了,衝顧聰一抱拳:“顧帥,讓末將帶兵去保護寶宸郡主,老子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那幫龜孫子碰寶宸郡主一根汗毛!”
寶宸郡主那樣小小一個人兒,北地上下受了她多少恩情?
有人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他林祥瑞第一個不答應。
“嗨!”孫鵬程不幹了,抬起手指,指著林祥瑞的鼻子,“老林,你這是說的什麼屁話?要去保護寶宸郡主,那也是俺老孫去,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怎麼?”林祥瑞也站了起來,脖子一梗,“孫副帥這是要以勢壓人?告訴你,別說沒門,窗戶都沒有。”
孫鵬程也不惱,反倒抱起胳膊,一臉嘚瑟。
“那老子問你,你知道寶宸郡主住哪兒?家裡都有些什麼人?屋門朝哪開?往她家走哪條路最安全?”
他孫鵬程可是這滿屋子人裡頭,唯一一個去過梧桐村的人吶。
這情報,那可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這一串連珠炮,把林祥瑞問得當場啞了火,自閉了。
哪條路最安全?
咋的,這年頭走個親戚還得防著半道上有人打埋伏?
林祥瑞眼珠子轉了轉,主打一個輸人不輸陣,不服氣地梗著脖子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孫鵬程:“我路熟,武力值高。”
林祥瑞:“我腦子活絡,點子多。”
孫鵬程:“寶宸郡主身邊的人,我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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